第274章 半生脱不去的咸鱼味(第2页)
地撂下鹅腿,油手抹了把嘴,眼眶竟泛起红丝:
“哥……”
声音打着颤,混着面疙瘩咕哝在嘴里。
“……味儿……差球不多……”
他喉头哽住,猛地仰脖子灌了口烈酒,辣的直抽气。
“……就是……就是没当年……林子里逃命那会儿……吃得香!”
酒水混着眼角憋出的星点水光,顺着胡茬往下淌。
陈默噎住了。
肋下旧疤猛地一抽。
他捏着半块糟鹅蹄髈,油赤的皮冻粘在手心,盯着陶钵里那汪浑浊的汤。
热气晕上来,模糊了老赵那张油汗交加的黑脸。
他用力眨了下眼,低头狠咬了口鹅肉,油膘糊了满唇,含含糊糊骂:
“吃都堵不住你哭坟……”
日头西沉时,刘二狗和陈忠早瘫在廊下条凳上鼾声震天,脚下滚着空酒坛。
陈默捏着沈轻眉不知何时塞来的汗巾子,正擦油手。
那汗巾角上,针脚歪歪扭扭绣着个圆轱辘散架车,滑稽地翘着根弹簧腿。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
灯罩新换的,薄透得如同水凝。
陈默摸黑溜进去,指尖刚碰着灯座——
侯府后院那片红薯地窜了秧,翠油油的藤蔓爬满了垄沟。
陈默四仰八叉地瘫在温泉池沿的青石板上,肋下旧疤被温汤泡得发红发胀。
他手里捧着牙大块沙瓤西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滩红水印。
“侯爷!
侯爷!”
赵大锤嗷嗷叫着窜过月洞门,黑脸红得像新刷的朱漆门板,“金匾!
圣旨!
好家伙!
御笔亲题!
斗大的金字!
晃得人眼晕!”
他两只蒲扇大手比划着,差点把池边的桐油木托盘扫进水里。
陈默眼皮都懒得掀,西瓜籽噗地吐进汤池,水面上冒起几个小泡。
“啥……匾?挂灶房当砧板使?”
他用指头戳了戳肋下发红的皮肉,那疤被热水沤得直痒痒。
“文圣!”
赵大锤急得跺脚,“皇上御笔!
‘文圣’啊我的爷!
刻紫檀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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