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半生脱不去的咸鱼味(第3页)
贴的金箔能糊三桌席面!
宫里的小公公捧着,仪仗都到山门了!
您是接是不接?”
温汤咕嘟嘟翻着水泡。
陈默抓过池沿搭着的汗巾,囫囵抹了把脸:“接啥……让他挂学堂门口就是……”
他懒洋洋又咬了口瓜瓤,“那木头……怕是没我这瓜甜……”
山门口闹哄哄的锣鼓声终于消停了。
沈轻眉挽着个青瓷碗绕过假山石,碗沿凝着一层细密水珠。
她把碗往池边石板一搁,清冽的酸味儿混着冰梅子的寒气飘过来。
“苏合的新皂方,油脂调碱的时辰掐得准了三刻,出皂色透如羊脂。”
她枯指推了推碗,碗底两粒乌梅沉浮,“阿圆地里结的薯,插签烤透了,蜜汁淌了半筐。
春上冻伤的那两畦反倒结了拳大的块根。”
她说着,挨着陈默坐下,青布鞋尖点着水面的浮叶。
“前日县衙递来谷册,学你育苗插秧的新户有四百余家,秋里亩数能添这个数。”
枯瘦的食指在半空慢悠悠划了个圈。
陈默啃净了瓜皮,红汁糊了满手。
他把瓜皮随手甩进池子里,溅起几星水花。
“那……挺好。”
他含混嘟囔一句,伸长胳膊去够那碗酸梅汤。
“咳……”
“夫君的懒……倒养活了大半县民。”
清冷的声音混着山风吹过芭蕉叶的沙响,平平淡淡,听不出嘲讽还是认真。
暮色爬上了山墙。
学堂新挂的金匾在残阳里浮着一层暗沉沉的金晖,底下支棱的红薯藤蔓被晚风拂过,翻起绿油油的浪。
几缕灰白的炊烟歪歪扭扭爬上瓦蓝的天,风一送,柴火气混着煮新薯的甜味儿荡过来。
学堂的旧木窗开着,奶声奶气的童谣顺着风飘进后院:
“嘿呀呀——为呀为天地——立个心窝窝——”
“喂呀喂生民——立条命根根——”
调儿歪了,嗓门倒亮,惊飞了芭蕉叶底下打盹的雀子。
陈默抠了抠发痒的肋下,那层红皮被他指甲刮出几道白印子。
他嘬着牙花子里的最后一丝梅酸,含糊挤出一句:
“这味……咸淡合适……”
沈轻眉极轻的一声回应:
“嗯。”
尾音散在风里。
听不出是应他那碗汤。
还是应他这半生脱不去的咸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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