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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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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此处,寒琅抬头望向雨青,颊上已是两道泪痕。

雨青听他此言,心中也自酸楚,眼中含泪,一会咳嗽两声,忙别转头去忍下了,道:“表哥不必如此,雨青所思所为,皆出自自愿。

与表哥亲近也好,读那些书、说那些话也好,只是雨青自愿。

此身如寄若浮,原本只是虚妄,何事值得委屈了我去从己所不乐!

不容于世……非我不容于世,乃世不容于我,若真不能相容则已矣,何令勉强于我!”

寒琅听得心惊,雨青如此执拗,竟是叔夜口气。

当下半是敬服,半是伤惨,久久说不出话,只握着雨青手低头垂泪。

雨青却忽而噗嗤一笑,道:“表哥说要道歉,那便罚表哥一事。”

寒琅闻言抬头看向雨青,见她已收了泪,笑着说:“罚表哥帮我纫那几百个针眼。

我的心是不能安静的了,表哥替我静罢。”

寒琅听了,也带泪笑了。

此后两人便约好,轮流做针指与作书画。

雨青刺绣时寒琅便默古文来与雨青做字帖,寒琅去纫针眼时雨青便在案前作画,说好了画出来要送寒琅。

寒琅自幼在工笔、针指一类动手的细工上颇有天赋,当日七夕对水投针亦是寒琅获胜,纫个针眼自然不在话下,他有时纫烦了还去帮雨青刺鸳鸯、绣牡丹,无需雨青教授针法,单是看缎面现有花样便无师自通,针脚十分整齐,雨青往往搁下笔走到绣架前啧啧摇头赞叹。

轮到雨青做针指时,就大不一样了。

雨青做不得一阵便推头疼,赖在寒琅身边看他写字,不肯回去。

寒琅往往一笑,也由她。

雨青凑近看去,他正写到:“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雨青拍手称妙,道是好字好文章。

寒琅见雨青喜欢,不免狂兴纵意,默完这篇又记一篇,洋洋洒洒、清峻洒脱:

“……卧喜晚起,而当关呼之不置,一不堪也。

……危坐一时,痹不得摇,性复多虱,把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

……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

心不耐烦,而官事鞅掌,机务缠其心,世故烦其虑,七不堪也……”

雨青边笑,说是奇文怪文,却也吟哦赞叹:“虽饰以金镳,飨以嘉肴,愈思长林而志在丰草……此志气高远之士,人中龙凤也。

表哥,这究竟是何人因何所作?”

寒琅写完,为雨青细讲此中故事,讲到叔夜死前一曲广陵绝响,雨青堕下泪来,赞叹不已,轻声哝哝自语,“世所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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