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雨青边说,望见纸上一句:
“……纵无九患,尚不顾足下所好者。
又有心闷疾,顷转增笃,私意自试,不能堪其所不乐。
自卜已审,若道尽途穷则已耳。
足下无事冤之,令转于沟壑也。”
寒琅看见,道,“此疾是托词,嵇康绝不愿与司马氏为伍,文虽曰与巨源绝交,实则绝笔托孤也。
此句是暗叹已卜此后便是‘道尽途穷’,便是如此亦不愿‘转于沟壑’。”
雨青听了勉强一笑。
此疾并非妄称,只是表哥不知罢了。
她却不愿告诉表哥,令他忧心。
雨青自此深爱嵇康。
时光流转,等那五百枚针眼纫完,大约四百多枚是寒琅所为,一副凤穿牡丹亦已成就,寒琅从绣架上取下绣品,对光照着细看。
雨青立在寒琅身边一阵夸赞,寒琅笑道,“不如你以后嫁了我,我不稀罕什么‘男子衣物须出自房下亲手’,我不用你做,你也就不用受这番罪,自在作画便是。”
雨青听完没了动静,呆呆出神:她知表哥只是戏言,可这戏言今后当得真么?回思表哥往日态度,尤其今夏,她知表哥对己心实,自幼亲厚,必然与对他人不同。
可这份亲厚,能有几分越于兄妹情外?即便那时他抱住自己,也未必不是出自疼惜幼妹之心,那天他亲口说“你如我亲妹”
……
他若只当雨儿是他亲妹,雨儿又能如何?或许表哥是因对雨儿无意,才故作“亲妹”
之语,不过是雨儿一厢情愿罢了,他不是早晓得“合欢”
之意么!
想着心酸起来,握着帕子红了眼圈,转身走远了。
寒琅见她欲哭,只道又得罪了她,忙不迭道歉。
雨青不能明言,只好勉强说不曾生气,便不再理睬。
说完心更酸楚,真哭起来,一时不能止住。
寒琅眼里看来只道是她委屈,连连作揖,雨青听得愈气,立起身来喝道:“不许再赔罪了!
你再揖,我就离了这里!”
说着又哭。
寒琅惊住,不解其意,只得从命。
雨青哭得岔气,抽噎不止,寒琅在一旁也看红了眼圈,委实无法,拉雨青在榻上促膝坐了,拉下她举帕拭泪的手,一条绢帕早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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