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彩(第6页)
他想起老张残缺的右手,想起阿彩柜子里那摞考研真题,想起总经理办公室那幅《猛虎下山图》的落款——原来猛虎从未下山,只是换了副皮囊。
"
中介所是座山门。
"
他点燃阿彩留下的辞职信,火舌舔舐着"
仁义道德"
四个字,"
四大金刚镇守四方,有人持剑开道,就要有人托塔镇妖。
"
阿彩转身时撞翻了那盆绿萝。
陶土碎裂的声响里,皮特哥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
当时他拽着阿彩在雨里狂奔,雨水混着泪水冲花了她的眼线,像两只刚出壳的雏鸟。
如今雏鸟要飞往南方,而他站在山门内,看着新来的实习生们对着铜像作揖。
持国天王怀里的琵琶换了新弦,广目天王腕间的龙蛇褪了漆皮,唯有增长天王的宝剑依然寒光凛冽,多闻天王的宝塔又重镀了层金箔。
"
总监,宏远建筑要裁撤三十名工人。
"
秘书推门而入,合同书在风中哗哗作响。
皮特哥在裁员协议上盖章时,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新来的项目专员正拦着个拄拐杖的老人,老人怀里抱着褪色的安全帽,像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突然想起阿彩离职那天下着雪。
雪花落进她发间,转瞬就化了,像那些终究没能熬过寒冬的理想。
而此刻春寒料峭,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他往保温杯里丢了粒枸杞,看它载沉载浮,如同所有在规则里求生的人。
《山门内外2:荔枝劫》
皮特哥把玩着新得的犀角杯,冰裂纹里渗着暗红血渍。
这是客户送的"
小玩意儿"
,就像那些藏在合同条款里的陷阱,总裹着蜜糖色的外衣。
"
皮总监,宏远建筑工人的补偿金……"
秘书欲言又止,文件袋边缘磨出了毛边。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红酒,忽然想起阿彩离职那天的雪。
雪花落进她脖颈,融化时像极了工人们领到欠薪时滚落的泪。
当时他骂她烂好人,说中介所不是解忧杂货铺,现在想来,那姑娘何尝不是一颗鲜荔枝,被人从枝头摘下,在权力的马嵬坡上滚了满身泥。
"
按新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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