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彩(第5页)
皮特哥感觉后颈的汗毛集体竖立,像被雨淋透的刺猬。
他想起阿彩工位上那盆绿萝,浇水太多会烂根,不浇会枯死,恰似这间办公室里所有游走的灵魂。
深夜加班时,他看见阿彩又在偷偷修改岗位信息。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
中介不是慈善堂。
"
这句话他说了三年,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每个试图在规则缝隙里种花的人听。
直到那场意外。
建筑工老张从脚手架坠落,包工头消失无踪。
阿彩举着变形的安全帽冲进办公室时,他正在给客户倒茶。
茶水溢出杯沿,在胡桃木桌面蜿蜒成河。
"
皮特哥,工伤认定需要原合同复印件。
"
阿彩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但当时你说服客户签的是劳务协议……"
他望着窗外霓虹,突然想起总经理办公室那幅《猛虎下山图》。
原来自己才是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困兽,那些年替求职者争取的每分钱,都是抽在身上的荆条。
升职宴那晚,皮特哥对着镜子系领带。
镜中人西装革履,眉骨处的疤痕被粉底盖住——那是三年前阻止工头时留下的勋章。
酒会上,他举杯挡开总经理递来的雪茄:"
王总,劳务派遣员工社保……"
"
啪!
"
酒杯相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外的白鸽。
他看见总经理眯起的眼缝里闪过精光,像极了当年工头叼烟的模样。
"
现在该叫您皮总监了。
"
阿彩把辞职信拍在他办公桌上时,绿萝的黄叶正簌簌落下。
她指着新修订的《劳务派遣暂行规定》:"
上个月刚实施的法规,您比谁都清楚。
"
皮特哥转动着尾戒,铂金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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