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她仔细打量了钧哥儿,顾钧年纪轻轻,却已作守寡的打扮,又思及钧哥儿的身子,压低了声音问,“大哥儿如今也去了,你……你那日子到的时候,究竟是怎么熬的?”
顾钧知她问的潮期一事,脸色白了白,横竖也不是什么该避讳之事,就说:“老爷夫人命顾钧为大哥儿守灵,钧儿一直记着,至今这门除了送东西的人进来过,再也不曾给外人打开。
”若说道潮期,钧哥儿本就不是个身子强健的,萧晟死后半年竟都没再来过,直到上上月,总才发作了三次。
顾钧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这会儿只要夜里盗汗,就把自己锁在屋内,仍谁叫都不应。
好就在他虽嫁过人,身子却没被破过,潮期尚熬得住,只一两夜也就过去了。
刘氏一听,又不忍落泪,直道钧哥儿苦命,钧哥儿眼睛虽红红的,眼泪却不曾落过。
刘氏今儿个过来,可带了不少好东西,顾钧推辞几番,但也收下了,只不肯要那几个伶俐的丫鬟:“我这儿一人也忙得过来,本就不是金贵的,用不着多人来伺候。
这些丫鬟跟夫人久了,今儿到我这来,怕也不惯,还是随夫人回去罢。
”
刘氏也不强求,只去前同顾钧道:“老爷说了,今年过年要你回去。
到时候,自会叫人来接你。
”钧哥儿笑着点点脑袋,刘氏跨出门之前,眼角余光却瞥见屋里屏风上挂着的一件氅衣,暗道是眼熟,不及看清楚,丫鬟便催说马车备好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别了钧哥儿。
人都走后,这院子便再次清冷了下来。
钧哥儿走回去,那粗使丫头已经打开了食盒,眼馋地看着那些吃的。
顾钧便道:“拿回去分给家里人一起吃罢。
”跟着回到屋中,坐到炕上,给老嬷嬷接着喂饭。
刘夫人走之后,顾钧又过了一个多月的平淡日子,期间就一个管事来过,原来的邢管事不见了,换了个姓温的过来,送来了不少过年要用的东西。
顾钧原当说要接他回萧府过节的事,不过是虚话罢了,倒不曾真的当真过,哪里知道,一月末时温管事又过来,竟突然要接他回去了。
顾钧问道是为何,温管事却大叹一声:“此事也是瞒不住了,先前老爷指说要接您回去吃宴,却不知怎么了,突然病了,到今日已经过了半月,怕是不大好了,夫人这才要小人接您回去,指不定……指不定,就是最后一眼喽——”
第10章
温管家就接了少君回萧府去,顾钧从车里下来,亲眼看到萧府当下的光景,方知那做管事的还是把话说轻了,瞧这堂内堂外,白绫都备好了,下人一个个已作哭貌,若不知道的人,还当时太傅已经去了。
钧哥儿跟着管事快步走去院子里,老爷的屋子外头跪了几十光头和尚,嗡嗡嗡地念着佛。
上回顾钧在时,家里头死了大少爷,如今他好容易再踏进萧家的门,竟又赶上了这样的事情,钧哥儿也有些恍惚,脸上更没了血色,等通报的人从屋子里出来,说老爷要见少君,这才整了整面儿,进去瞧瞧萧仲孺了。
屋子里药味极浓,钧哥儿一进去,便先听到女眷的哭声,哀哀凄凄的,好似摧人心肝。
顾钧往内里走去,转到屏风后,就见着了萧老爷。
萧仲孺卧在床上,实在是病得狠了,一张俊容青青白白,唇色透紫,额头还发着虚汗,比两月前见到的模样,恍如判若两人。
顾钧只当方才一路来,同做梦一般,这会儿亲眼看到老爷要病坏了,怔在当处,也忘了要走过去。
屋内有刘氏一个妻,还有正怀子的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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