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汉昭帝刘弗陵(第2页)
他带着十五岁的孙女来拜见,小姑娘穿着鹅黄襦裙,发间别着新折的桃花。
霍光站在我身侧低声道:"
这是未来的皇后。
"
我盯着女孩裙角沾的泥点,突然想起去年春猎时见过的野兔,也是这般怯生生的眼神。
大婚那晚的合卺酒是椒房殿的老嬷嬷调的,喝得我直吐舌头。
新皇后缩在床角小声抽泣,我犹豫半天把自己的玉佩递过去:"
这个给你玩,别哭了好不好?"
后来霍光知道这事,特意让少府重新打了块更精致的凤佩。
那天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
陛下该学着用玉玺,而不是玉佩。
"
真正让我明白皇帝是什么的,是元凤元年那个飘雪的清晨。
我裹着狐裘坐在宣室殿,听着霍光念燕王刘旦的檄文。
竹简上的字迹张牙舞爪,说我被奸臣蒙蔽,说要清君侧。
炉火噼啪炸开火星,我盯着自己悬在空中的脚尖:"
大将军,他们说你要当王莽。
"
霍光放下竹简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忽然跪下来行大礼,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臣请归政于陛下。
"
我愣住了,他雪白的鬓角沾了炭灰,让我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我跳下龙椅去扶他,结果被过长的衣摆绊了个趔趄。
后来我们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
霍光教我辨认未央宫各处的岗哨,指着宫墙上新结的冰凌说:"
燕王的军队就像这些冰碴子,看着尖利,太阳一晒就化了。
"
我哈着白气问:"
那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上官桀的密信。
那封写在绢布上的信,我后来在梦里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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