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还有光(第3页)
她教孩子们写“勇”
字,说:“勇不是不怕,是怕的时候,还敢往前走。”
八能在底下跟着写,笔尖把纸戳出了小洞,他想起林秀雅被抓走那天,自己躲在横梁上的心跳——原来那就是勇。
枪声越来越近,有时就在别墅外的巷子里响。
有次一颗流弹打穿了阁楼的窗户,碎玻璃溅在八能脚边,他正帮弟弟系鞋带,头也没抬,只是把弟弟往怀里拉了拉,继续系那个打死结的鞋带。
伊莎贝拉冲进来时,看见他眼里的平静,突然觉得这孩子的心,比成年人还经得住砸。
夜里,八能还是会去院子里看星星。
只是现在的星星总被硝烟遮着,朦朦胧胧的。
他摸出爹的笔记,借着月光翻,那些符号好像活了过来,在纸上游走。
他渐渐看懂了一些——哪几颗星亮起来,第二天会起雾,适合藏人;哪片星暗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有天他指着“震”
位的星对顾维桢说:“顾先生,明天这里会有动静,让孩子们别靠近巷口。”
顾维桢半信半疑,第二天却真的听说,日本兵在巷口搜捕,抓走了两个卖报的。
从那以后,他看八能的眼神多了些敬畏,常常陪他一起看星,听他讲那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星象。
“这不是法术。”
八能认真地说,像在教先生的学生,“爹的笔记上说,天地有规矩,就像学堂要上课,日本人再疯,也拗不过规矩。”
可日本人的疯狂,早已没了规矩。
他们开始在租界边缘随意开枪,借口“可疑分子”
,实则在试探法国人的底线。
有天下午,一颗炮弹落在了隔壁的洋楼,火光冲天,尖叫声像刀子一样割人耳朵。
沈清辞把孩子们护在桌子底下,八能紧紧抱着弟弟,心口的龟甲又开始发烫,这次却不是热,是沉甸甸的,像压着块石头。
“娘,他们要进来了吗?”
弟弟吓得哭出声。
八能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怕,顾先生说了,这楼里有光。”
他说的是实话。
那天晚上,顾维桢让管家把所有的灯都点亮,从阁楼到地窖,一盏也没剩。
别墅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分。
日本兵在巷口徘徊了很久,看着那片亮得晃眼的光,终究没敢进来。
沈清辞和伊莎贝拉站在窗前,看着彼此眼里的光。
她们没说话,却都懂——这光不是煤油灯的光,是手里的粉笔,是桌上的书本,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是哪怕枪声在耳边炸响,也不肯停的一口气。
八能躺在小床上,听着远处零星的枪声,摸了摸心口的龟甲。
它不烫了,却像在轻轻跳,和天上的星星应和着。
他知道,这安宁是暂时的,风暴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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