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忧心忡忡(第3页)
“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无处可去。”
“是因为——”
她顿住,像把接下来的话放在舌尖掂量,确认重量,确认锋芒。
“我把你当做一个可以交托后背的朋友啊!”
白长夜怔住,像被那一句“朋友”
钉在原地。
不是“爱人”
,不是“同伴”
,也不是“归宿”
。
是“朋友”
——最轻,也最重的一个词。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像雪夜里最后一缕风。
“原来……你把我当朋友。”
“是啊。”
白霜雪轻声答,眼角还红着,却不再颤抖,“你以为我留下,是为了听你一句‘我保护你’?白长夜,我不是来被你保护的,我是来……和你并肩的。”
她松开他的衣襟,却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像把两柄剑锋并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雪忽然小了。
像是谁在云端轻轻呵了一口气,风停了,雪也停了。
天地寂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十指相扣时,指骨间细微的“咔”
声。
白长夜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没长出喉结,还没学会用笑掩饰疼,也没学会把“怕”
字咽进喉咙里。
他曾在雪原上独自练剑,剑尖挑起的第一片雪,就和此刻一样白,一样冷,一样不肯融化。
“并肩……”
他低声重复,像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磨碎,再慢慢咽下去,“白霜雪,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会再把你推出去。”
白霜雪答得干脆,声音仍哑,却像雪底下冒出的第一株草,细却倔强,“也意味着——你若再敢一个人去死,我就追到你的黄泉路上,把你拽回来,再亲手杀你一次。”
白长夜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震动,笑得眼眶发红。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动作猛得像雪崩,却在最后一瞬放轻了力道,像怕把她碰碎。
他抱得那样轻,像是把一整座雪原的温柔都压进这一个拥抱里。
白霜雪没动,也没回抱,只是任他抱着,像一棵在风雪中站得太久的树,终于允许自己倾斜一寸。
她的额头抵在他肩窝,呼吸慢得像雪落无声,却一次比一次烫。
“白长夜,”
她轻声开口,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像是从地底传来,“你身上好冷。”
“哪有?相比之下明明是你身上更冷一点。”
“那就一起冷着吧。”
白长夜低声答,嗓音像雪下暗涌的温泉,带着一点沙哑的潮气。
他侧了侧头,下颌擦过她耳廓,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一场旧梦。
“至少,冷得一致,就不会有人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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