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忧心忡忡(第4页)
白霜雪没接话,只是指尖在他腕背缓缓收紧,像要把脉搏里那一下一下的撞动摁进自己的血脉。
“白长夜,一切结束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我的世界看那片海吧,顺便再去拜访一下我的老朋友,他们应该也会喜欢你的。”
“海?”
白长夜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在绒毛般的雪息里,“界外也有海?会不会……比北境的雪还要冷?”
“冷倒不至于,但颜色更亮。”
白霜雪抬手,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出一道弧线,像在描摹一片看不见的浪,“像把天上的月光捣碎,铺在风里,一层层叠过来,连呼吸都带着盐味。”
“盐味……”
他低声咂摸,仿佛舌尖已触到遥远的潮汐,“那我会不会一上岸,就被咸得直皱眉?”
“会啊。”
她笑出声,胸腔的震颤透过相贴的衣料传给他,“到那时我就站在你旁边,递给你一杯放了蜂蜜的凉水——你得一口气喝光,再回头冲我皱鼻子,骂我骗你。”
“听起来倒像是我会干的事。”
他也笑,嗓音低哑,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雀跃,“可若我喝完还是皱眉呢?”
“那就再给你一杯。”
白霜雪抬眼,眸里碎光浮动,像雪夜乍破的鱼肚白,“直到你尝出甜味为止——我那里的海,甜味藏在咸涩后面,要有点耐心才找得到。”
“那要是……”
白长夜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辈子都尝不出呢?”
白霜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寸,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像雪原上骤然升起的极光,冷冽又炽烈。
“那我就陪你喝到死。”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杯接一杯,直到你皱着眉笑出来,或者——”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像戳破一层薄冰。
“直到我再也拿不动杯子。”
白长夜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忽然伸手,再次将她拉进怀里,这一次不再是雪崩式的猛烈,而是像风雪归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檐。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旋,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白霜雪,你说了‘死’字。”
“嗯。”
她应得轻,却稳,“说了。”
“那我就不死了。”
他笑了一下,声音发颤,“至少,在你还能拿得动杯子之前。”
她没笑,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背,指尖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的骨血里。
“说定了?”
“说定了。”
雪又下了起来,这一次不是风卷残雪的暴烈,而是静悄悄的,像谁在天上撒盐,一点点覆盖住他们并肩站立的脚印。
雪落无声,却像在给大地覆上一层柔软的缄默。
白霜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片擦过剑锋:“白长夜,如果……我们真的一起活下来了,却突然发现——”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天幕,那里没有一丝光,像被谁提前掐灭了所有星火。
“——却发现,我们拼尽一切换来的‘以后’,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模样,怎么办?”
白长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雪色映在他瞳仁里,像两粒被冻住的火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把方才滑落到她肩头的发梢轻轻拂回去,指尖在狐裘的绒毛上停了一瞬,才低声道:“那就让它,变成我们所期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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