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分功与让权 锋芒难掩(第2页)
知府愣住了:“安王不……不审我?”
“我奉旨查的是废太子旧部,不是地方贪腐。”
君逸尘转身出门,百姓的欢呼声浪涌过来,他却抬手示意安静,“通州的事,三日后会有钦差来查,诸位且放心。”
秦苍跟在后面,低声道:“您这是……把功劳让给户部了?”
“不是让,是分。”
君逸尘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青石板,震落了檐角的残叶,“户部尚书是圣上的恩师,让他来查贪腐,圣上才放心。”
他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的官道,“下一站去青州,那里有位将军,当年是废太子的护卫,手里握着兵符拓片的另一半。
你去传信从北境调一队‘流民’过来。”
秦苍眼睛一亮:“您是想……用民心逼他?”
“那位将军治军极严,亲兵都是他的旧部,硬闯必起冲突。”
君逸尘鞭梢指向天空,流云正掠过日头,“你带‘流民’去青州城外驻扎,就说北境遭了雪灾,逃难至此。
他若念着旧部情谊,定会开仓放粮——那时我们再进去,只说‘借粮赈灾,顺便查案’。”
青州城的城门果然在“流民”
到来的第三日打开了。
那位将军握着枪守在粮仓前,甲胄上的霜花还没化,见君逸尘只带了三名亲兵,冷声道:“安王想查什么?我这里除了粮草,只有刀枪。”
“我想查二十年前,你为何要将太子府的兵符拓片藏在粮仓地基下。”
君逸尘递过一张拓片副本,边缘还留着泥土的痕迹,“当年你说‘替太子守着最后的念想’,可林德却用这拓片联络旧部,你可知罪?”
将军盯着拓片,忽然红了眼眶,握枪的手都在抖:“我只知太子当年从未想过叛乱,是被人构陷!
林德那贼子利用拓片谋逆,与我无关!”
“我信你。”
君逸尘忽然道,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所以我只带三人来。
这拓片,你交出来,我替你呈给圣上,说明缘由。
至于你开仓放粮赈济流民,我也会一并写进折子——功过相抵,如何?”
将军愣住了,手中的枪“哐当”
落地,在冻土上砸出个浅坑。
一个月后,君逸尘带着查齐的卷宗回到京城。
名册上的一百三十七人,他没抄一家,没抓一人,只带回了当年的书信、账册、兵符拓片,附了厚厚一叠“功过录”
——谁曾在灾年开仓放粮,谁曾暗中保护过太子旧部的家眷,谁是被胁迫参与,一目了然,像一面镜子,照出旧案背后的复杂人心。
养心殿内,新帝翻着卷宗,指尖在“功过录”
上停了许久,停在“青州将军开仓放粮三千石”
那一行。
“你就这么查完了?”
“是。”
君逸尘躬身,玄色王袍的褶皱里还沾着青州的尘土,“这些人多是被牵连,真正死心塌地追随废太子的,不过五人,已交由刑部定罪。
其余人等,或有微功,或属胁从,臣以为……”
“以为可以从轻发落,是吗?”
新帝放下卷宗,目光落在他交上来的那半枚京营兵符上,黄铜的光泽在烛火下泛着冷意,“你把兵权分出去,查案时处处避嫌,甚至把功劳让给户部、兵部,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君逸尘抬头,迎上圣上的目光,那双曾在北境战场上见过血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坦荡:“臣只是觉得,治天下靠的不是杀戮,是人心。
林德想靠旧部作乱,是因为他不信人心;臣查案时留有余地,是想让圣上看见,这天下终究是向着朝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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