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分功与让权 锋芒难掩(第3页)
新帝沉默了。
殿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那半枚兵符上,香气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是惠太妃让人送来的安神香,据说里面加了苏皖兮配的“静心草”
。
“你查得很好。”
新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这些卷宗,就交由内阁拟旨吧。
至于那半枚兵符……”
他拿起兵符,放在君逸尘手里,掌心相触时,君逸尘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你既懂得分,也该懂得收。
京营的事,还是你看着稳妥些。”
君逸尘握着兵符走出养心殿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一片熔金。
那半枚兵符在掌心沉甸甸的,冷硬的边缘硌着皮肉,像在提醒他方才殿内那片刻的沉默——新帝翻卷宗时,指尖在“功过录”
上停留的时间太久,久到足以让他看清龙椅上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秦苍在廊下等他,手里捧着刚从江南寄来的茶包,铁甲上落了层薄灰。
“王爷,圣上终究还是信您的,这兵权不就还回来了?”
君逸尘没接话,只将兵符塞进袖中。
方才新帝说“你既懂得分,也该懂得收”
时,语气里的笑意分明带着试探,像在掂量他会不会接下这递来的“恩宠”
。
他忽然想起林德在天牢里的笑,那笑意此刻竟与龙椅上的目光隐隐重叠——都是看透了人心深处的忌惮。
“查案这一路,你觉得我是在让功?”
他忽然问,指尖捻开茶包,江南的新茶香漫出来,却压不住袖中兵符的寒气。
秦苍一愣:“难道不是?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哪一个没沾着您查出来的功劳?”
“是,也不是。”
君逸尘望着远处飞檐上的神兽,夕阳正从兽吻间滑落,将影子拉得很长,“我是在让圣上看见,我手里的刀,从不会对着朝堂。
可你信吗?就算这样,方才他把兵符递给我时未必是‘放心’,或许是‘这把刀终究还在他手里’。”
秦苍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想起通州百姓的欢呼,青州将士的敬服,那些自发的拥戴声浪,此刻想来竟像是无形的枷锁——功高到让帝王不得不赏,德重到让朝臣自惭形秽,这本该是荣耀,却成了最显眼的锋芒。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君逸尘笑了笑,将茶包重新系好,茶香混着兵符的铜锈味,成了一种奇异的气息,“继续查剩下的旧案,继续把功劳分出去。
爹教过我,种兰草要懂得分盆,根须太密了会烂;这朝堂上的锋芒太盛,也一样。”
他转身往宫外走,步履从容,袖中的兵符却仿佛越来越沉。
远处的天牢里,林德听到狱卒说“安王查案归来,圣上还了他兵权”
,脸上的笑容终于裂了道缝,咳出的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铁窗上的月光冷冷地照下来,照亮他眼底的了然——君逸尘越是藏锋,那锋芒就越扎眼;圣上越是“信任”
,心里的忌惮就越深。
这场看似圆满的收权,不过是另一场暗流的开始。
宫墙下的落叶被秋风卷得更急,像在替谁数着,那藏在恩宠背后的,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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