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安不见19(第3页)
舅舅做的雪灯,可好看?"
风栖竹弯腰,替他拂去发间雪花,目光却越过孩子,落在不远处那道清瘦身影——
梅润笙立于灯影下,青袍被风吹得紧贴瘦骨,却眉眼温柔,像雪原上最后一株不肯倒的青竹。
她微微一笑,眼底泛起暖意——
节前雪夜,灯火可亲,家人皆安,便是人间最暖时。
梅润笙心里却微酸,想起了还没有听见孩子叫她一声母亲的幺幺,他的亡妻确实好久没见了,等晚上去她墓前聊聊天。
雪霁初晴,丞相府檐角滴水,"
嗒嗒"
轻响。
梅润笙披一件旧青狐裘,毛锋已秃,颜色褪成淡灰——那是商洛郡主昔年亲手所缝。
他未惊动任何人,只携一盏小灯笼,灯罩绘寒江独钓,烛火摇曳,像将熄未熄的往事。
角门轻启,守门老仆犹在打盹,梅润笙侧身而过,狐裘下摆扫过门槛,惊起一缕细尘,却未惊梦。
城外五里,旧山北麓,郡主墓在。
雪覆官道,履痕早被夜风抹平,他深一脚浅一脚前行,狐裘下摆浸湿,却不觉冷。
途中,经过一株老梅,枝干如铁,花蕾未绽。
他伸手,指尖轻触花苞,低声道:
"
幺幺,我来了。
"
——昔年,你最爱此树,说"
梅花开时,春信至"
。
如今,花未开,你已归雪;我携旧灯,来赴一场无人知晓的春约。
墓地荒寂,雪压枯草,旧碑半埋。
碑上"
商洛郡主"
四字,被雪遮得只剩轮廓。
梅润笙以袖拂雪,动作极轻,像怕惊扰沉睡的人。
雪落指尖,瞬时融化,冰凉得像将亡之人的手。
他把灯笼置于碑前,烛火被风压得低垂,却倔强地亮着,像不肯熄的回忆。
随后,他缓缓坐下,背倚冷碑,青狐裘与雪色融为一体,只余鬓边几缕华发,在风中轻颤。
"
幺幺,我回来了...带着一身雪,和一条再也回不来的命。
"
他仰头,看天边残月,声音哑得像沙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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