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安不见19(第4页)
"
五妹走了,死在宁古塔,我没护住她...就像当年,没护住你。
"
——若我当年不附逆,不贪图郡主青睐,你是否还在花下煮酒?
悔字如刀,一刀刀割在肺腑,却割不断命运的铁索。
"
阿尧长大了,会喊阿爹了,会射小弓...他笑起来,很像你,眉尾一弯,就把人魂勾走。
"
他抬手,以指背轻触墓碑,像触一张冰冷的脸,
"
我教他识字,却教不会他喊娘...幺幺,你别怪我。
"
雪又悄悄落下,一片片覆在他肩头,像给他披上一件冰冷的孝衣。
他不动,任雪堆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胸口那团悔恨的火。
"
我如今是春陵侯了,空冠无土,世人笑我狗屎运...
他们不知,我踩着的是你的骨,是五妹的骨,是梅氏满门的骨。
"
——这侯位,是你用命换来的;我活一日,便替你守一日阿尧。
可守得住阿尧,守得住这虚名,却再守不住你眉间那点朱砂。
烛火将尽,雪已埋至脚踝。
又过了很长时间,长久到梅润笙都以为时间会就此停止在此刻,直到他的腿麻木冰凉。
梅润笙缓缓起身,以指尖拂去碑上积雪,动作温柔得像给爱人理鬓:
"
幺幺,我走了。
等阿尧再大些,我带他来...让他看看你,看看他的娘亲,曾经多么风华。
"
他俯身,唇轻触冰冷碑面,一触即离,像吻一片雪:
"
你且等等我...等我把他养大,等我把梅氏骨血还完,我就来陪你。
"
雪落唇角,瞬间融化,像替他流下,一滴迟到的泪。
回程雪更深,旧灯笼已熄,只余竹骨在风里摇晃。
梅润笙把灯笼提高,让残烛最后一点光,照在回程脚印上——
脚印深深,很快又被雪填平,像某些心事,永远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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