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窗竹影摇9(第4页)
四弟像被冻住的小兽,蜷在冰雕脚下,寻求永远不会来的暖意。
——我救得了他们的命,却救不了他们的魂。
何衍咬牙,猛地挥鞭,马嘶"
咴"
一声,加速前行,风雪灌入口鼻,却压不下胸口那股钝痛。
他想起当年长安春榜,探花郎跨马游街,袍角翻飞,笑比花艳;
如今,那笑,被宁古塔的雪,永远埋了。
车队夜宿荒村,屋内烧着旺火,铁壶"
咕嘟"
作响。
梅润笙把草席卷放在榻内侧,自己合衣侧卧,背对众人,面向草席——
仿佛那里,还躺着会喊他"
大哥"
的小姑娘。
火光照他背影,脊骨凸出,像一串被雪覆盖的孤峰。
有人递来热汤,他伸手接,指尖与碗沿相碰,"
叮"
一声脆响——
那指,冷得像铁,热汤瞬间降温,碗面浮起一层白雾,却暖不了他分毫。
日行百里,雪原无尽。
梅润笙一个字都没有说。
偶尔,车队停下,他下车,站在雪地里,仰头看天——
天空惨白,像一块巨大的冰盖,压在人世间,也压在他胸口。
他张口,呼出的白雾,很快被风撕碎,像那些再也说不出口的——
悔、痛、恨。
四弟悄悄走到他身边,小手伸进他掌心,那手,冷得像一块冻铁,却紧紧回握——
那是他唯一给出的回应,也是仅剩的温度。
进入关内,雪渐稀,风仍冷。
车队停在一处驿站,梅花苞已冒头,却被寒流冻成僵红。
梅润笙下车,抱草席卷,立于梅树下。
寒风拂过,花瓣轻颤,却暖不了他半分——
他整个人,仍像从雪窟里挖出的冰雕,
连影子,都是冷的。
何衍下马,走近,想说什么,却见梅润笙低头,以额轻贴草席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
梅花开了...五妹,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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