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泄密(第3页)
就算没有证据,你的话也足够齐王母子相信了。”
孙秀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从旁提醒他们一下,这件事太过重大,最好找可信任的人参详参详。”
“是。
属下这就去赵王府。”
张林说着,向孙秀拱手告别,“天师也快回东宫去吧。”
孙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而阴鸷的微笑。
齐王母子一旦得知杀父杀夫的真凶,必定会请潘岳帮忙。
而潘岳夹在齐王府和贾氏之间,一招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是背叛旧主还是背叛新主,潘岳,檀郎,这次你都逃不掉身败名裂的下场了!”
孙秀将手放在胸前,就算隔着衣料,他也能感到那三道陈旧的鞭伤在突突跳动,仿佛无声而狂喜的嚎叫。
自从齐王司马冏从潘家被宗师府抓走之后,潘岳就一直为他悬心不已。
听说司马冏在宗师府受刑惨烈,潘岳忧心地上门探望,却在齐王府大门口吃了闭门羹。
他知道这番贾荃和司马冏对自己满怀怨恨,却苦于无法解释,却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来自齐王府的邀请。
一收到邀请,潘岳立刻换上衣服出门。
毕竟莽撞也好,狠辣也罢,司马冏都是司马攸的嫡子,潘岳不可能真正对他坐视不理。
乘坐齐王府的马车到达之后,不待通禀,便有人将潘岳向王府内引去。
自从武帝司马炎将原来的齐王府赐给秦王司马柬后,贾荃与司马冏就搬到了如今的齐王府,无论气派与装饰都与以前的齐王府不可同日而语。
秦王司马柬死后,贾荃曾经怂恿司马冏上书要求搬回旧宅,但贾南风不知为何迟迟不曾答应,因为这件事,贾荃与贾南风之间又增加了一道裂痕。
齐王府既然不大,潘岳往里走了没多久就到达了内宅花园。
与他印象中的花园不同,这片花园虽然是“园”
,却根本无“花”
,甚至连树木都被砍得干干净净。
宽敞的院子内洒遍黄土,两侧分别支起箭靶和兵器架,俨然被改建成了一个练武场。
而齐王司马冏,则身穿劲装,对着一个真人大小的木人练着剑术,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
眼看司马冏劈刺正酣,潘岳第一个反应是司马冏的刑伤已经痊愈了,一路上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愿打扰司马冏练剑,便静静站在一旁,观察着少年矫健的英姿,用心分辨他口中呼喝的句子。
司马冏口中所念的,似乎是诗,又似乎是赋,四字一句,抑扬顿挫。
他每念出一句,手上就对着木人使出一剑,或劈或砍,或削或刺,直将那个木人砍得木屑纷飞,眼看头颅都要从肩膀上掉落下来了。
司马冏不知先前已练了多久,早已汗流浃背,声音也气喘吁吁。
因此潘岳听了一会儿,才从他粗重的喘息声中分辨出所念的词句:“……猾哉部司,其心反侧,斫善害能,丑正恶直。
牧人逶迤,自公退食,闻秽鹰扬,曾不戢翼,忘尔大劳,猜尔小利,苟莫开怀,于何不至……”
这竟是潘岳为含冤而死的马敦新写的《马汧督诔》!
潘岳震惊之际,司马冏已吟诵到了最后几句:“死而有灵,庶慰冤魂,呜呼哀哉!”
说到最后一句“呜呼哀哉”
,他的手上猛地用力,一剑斜劈而下,竟是将那木人从肩至腰劈成了两半!
“山奴!”
觉察到司马冏的滔天恨意,潘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不相信司马冏对马敦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所以他必定是借着这篇《马汧督诔》来发泄心中的怨恨,那被他一剑劈开的木人,又代表的是谁?
司马冏双手持剑,维持着最后一劈的姿势,沉声道:“檀奴叔叔这些年变了很多,唯有从你所写的哀诔文中,我还可以看到你当年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影子。
我今天读这篇《马汧督诔》,只觉得词旨沉郁,声情激越,烈士怨情扑面而来,哪怕史记离骚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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