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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仕途第一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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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是祭灶王爷的日子,奶奶早早的起来,与母亲一起准备。

到了八点,爷爷一直坐在炕上没有言语,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喊姐姐倒尿盆。

大姐刚一进屋就被一股浊气熏出来了,没等爷爷叫住,大姐就喊爷爷你这屋啥味啊,大家听到大姐的喊叫,不知道什么状况都奔来东屋。

不错爷爷尿床上了,冬天炕是热的,老人又不同小孩,这味道漫屋都是,爷爷尴尬的坐在炕上不知所措,奶奶赶紧叫大姐出去,告诉母亲不用进来,“没事的,都正常,换了就好了”

奶奶说的云淡风轻,想减少爷爷尴尬的压力。

“完了彻底老了”

爷爷声音低沉绝望的说,都没有抬头。

他不敢想象小便失禁之后的大便失禁,这七十三八十四的坎是针对他一个人还是所有老人。

他被迫的接受了瘫痪,又放下自尊慢慢的习惯移动坐便,可是这尊严到底要放低到哪里算完,难道真的要人体无完肤吗?爷爷已经好久没有数他的药片了,可是小年他又开始数了。

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遍一遍的开解爷爷,生怕有什么想不开,无论如何家里有这么个人总要好过没有。

腊月二十四凌晨过五分,爷爷喝药自杀了,跟孝心无关,他也许害怕以后,也许不想再退让底线,想留点尊严,但最重要的是怕再给这个家增添麻烦困苦。

爷爷喝完药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推醒了奶奶,奶奶惊慌失措,赶紧叫来了母亲、父亲,“赶紧送医院”

母亲慌张的要出去叫车。

“小义媳妇,别慌”

爷爷叫回了母亲。

“爸啊,自己想这么走的,就是对不住你啊,嫁进来也没享过福,现在还要背上这名声,我是就这样走了,你们不好过啊”

爷爷用细微的声音说着。

“小义,去把老三叫来”

爷爷吩咐父亲去叫来三大伯,三大伯已经是父亲这一辈年龄比较大而又有威望的了。

三大伯披着棉袄带着寒气跑进来“咋了,三叔”

急切的问,虽然路上父亲已经简单描述了爷爷的情况。

“三啊,我喝药了,这病啊我不想在挨了,我走之后,你要稳住咱的家,照看小义”

爷爷已无力睁开眼睛。

爷爷是有后顾之忧的,但凡红白事都会有不怀好意弄事的人,尤其自己一个姓氏的,总是在别人家的家务事中找出瑕疵彰显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也为了划清界限,就如同爷爷这次,这不但对我家,对父母,就是对整个家族都是不可容忍的屈辱,说一千道一万,人没了,喝药没得,如果儿女孝心都不会走这一步,好死不如赖活着吗,这是正常人思维。

而事情发生后,最想撇清关系的就是这一宗支脉上的。

“三啊,答应”

爷爷用最后的气力重重的说出了这两个字,不容三大伯有任何异议与反驳。

爷爷最后一次做了母亲的保护伞。

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母亲的泪水父亲的呼唤,奶奶的不舍,都没有留住爷爷,家里人也尊重了爷爷,没有抢救,就这样爷爷嘴角带着微笑走了。

在我们这儿,人生死有个扭曲的说法,上午去世的人旺儿女,随着时间往晚上去,逝去的人会带走福气,留给子孙的就会少之又少,所以这就是爷爷选择凌晨过五分喝药的原因,他想把所有的福气都留给儿女,自已一分都不带走。

从红白事情的仪式气派排场,能看出这家的人缘和实力,往往也是谈论是否孝心,母亲不在乎,在母亲看来活着时的孝心,胜过死时的嚎啕大哭的眼泪。

但是母亲哭声震天动地,这个一嫁过来就为自己撑腰的老爷子就这样走了。

母亲声音沙哑如同嗓子里吞进了几颗螺丝,暴瘦的母亲强撑着身体,张罗着爷爷的葬礼。

母亲拿出两袋子棉花,告诉平大姐给咱家所有需要跟着棺材磕头的孩子膝盖垫上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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