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仕途第一年(第4页)
爷爷临终遗言,另起坟茔。
二十五王怀宇,刘刚都匆匆的从城里回来了。
因为七不埋八不葬,所以腊月二十六是爷爷出殡的日子。
当电灯的光越来越暗,只剩一丝丝线光时,天亮了。
太阳还没有出来,天上漫是灰冷的光。
村里土路上起了楞子的车辙挂了白霜。
起灵前亲人要将棺椁打开,最后看一眼亲人,然后钉死,这是最后的生离死别。
人群开始缓缓的绕着棺椁,进行最后一次的端详。
爷爷花白头发,脸色是红润的,像是睡着了。
当钉上第一颗钉子时,母亲嘶吼着已经发不出来声音的嗓子昏厥过去。
她知道她不但失去了保护伞,还要背负骂名。
新的坟茔在村子西北大地里,距离村子四里多地。
爷爷是他那一代最后一个老爷子,半个村子的孝子贤孙,都要披麻戴孝,孙子辈的还会有一块红布条。
衬着冬雪的白茫茫一片,哭着、跪着、喊着浩浩荡荡整整铺满了一路。
一声“起~灵”
,父亲摔了泥丧盆,孝眷仰天拍地痛哭。
二十四名杠重手“嘿呦”
一声齐用劲。
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又轻轻吹拂着滴满泪痕的脸颊,是爷爷在抚摸吧。
大红棺椁在唢呐声中缓慢前行,八人一排,儿子辈第一排,然后儿媳妇辈,姑爷子,孙子孙媳妇,孙女孙女婿,这是三步一叩首的,最后跟着是闺女,不进坟茔地,不可磕头的,还有村民自发的送葬的。
冬日的大地光秃秃的,时而跟着北风乱跑的只有柴草叶子。
那个黑色的墓穴张着吐着凉气的大嘴,吞进了爷爷。
母亲在棺椁下葬后的铲子铲下第一锹土后伴随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晕厥过去了。
下雪了,天空大地白茫茫,罩住了送葬的人。
谁也没有提起爷爷是喝药走的,可是母亲却背负着老爷子喝药的事实。
爷爷入土后,父亲与庆大哥把爷爷的被褥和部分衣物烧了,死人的被褥会有尸体的特有的臭味,洗是洗不掉的。
留下几件衣物,以后的五七、百天、周年都要烧掉一些,直至三周年全部烧完。
奶奶一遍一遍擦拭着爷爷的烟袋锅,颤抖着手捏一挠旱烟压进烟斗里,学着爷爷的样子点着烟叶抽烟了。
刘刚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坐在父母的坟前,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为啥父母没有把他带走,哭着怨恨着瑟缩着,“刚子,以后你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了,你得顶起这个家”
刘刚耳畔回响着当年爷爷对他说的话。
而如今没有血缘的亲人走了,要为爷爷做点什么,要报答恩情的刘刚负责了爷爷出殡的所有费用。
我们把爷爷留在那儿,留在灰蒙漫天的雪地里,不十分黑,也没有那么亮。
逝去的人逝去了,活着的人还得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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