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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模糊的记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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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个家在生存边缘挣扎的时候,就会发现,你身边没有亲戚,人性就扭曲就彻底暴露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寒冬腊月穿着露着脚跟的棉鞋,手背也已经有了冻疮,如果真的有至亲的人关心,那么温暖的不是身体还有心灵。

母亲也有姨娘和叔伯,但是亲人却没有。

母亲中等个头,大大的眼睛,就冲这一双杏核眼就配得上十里八乡美女这个称呼,经过四年的煎熬,十二岁的母亲已经做的一手好活计,这时候的母亲已经出落的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即使是旧衣服,也能通过母亲的巧手焕然一新。

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在十六岁就已经订婚,其原因绝对不是当时婚龄都是这么大,是因为贫穷,二舅要结婚,没有房子,大舅在部队还可以,可是二舅结婚结到哪里是个问题,在我的印象里,姥爷家的房子是三间土坯房子。

就是在农村的河沿找一块相对平坦的土地,然后用水稻秸秆,掺到黄泥里,在放到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的模子,用手在模子里面夯实,用模板刮子刮平,撒上一层沙土,倒扣在地面上,等待太阳完全吸干他的水分,这就是一块有用的土坯了,可以用来盖房子,垒墙,就是现在的砖石,现在的混凝土砌块了。

用土坯盖的房子应该不易过大吧,至少我这么认为,因为姥爷家的三间房子实在太小了,就仅仅这三间土房,只有两间可以住人,另外一间屋子是厨房,我们叫外屋地。

二舅着实是年龄大了,这样的家庭能有人愿意嫁进来也实属难得,为此母亲在杏花烂漫的季节嫁给了父亲。

父亲的家庭条件不错,因为爷爷家原本是地主,爷爷是屯邻中的霸主,他不欺负人,但是总能霸气的解决任何事情,爷爷外号叫老九也叫三爷,我现在也没搞懂,这两个数字到底什么关系。

奶奶是远近闻名的慈善家,热心肠,这就导致在土匪满山的时候,我家没有任何财产损失,在土地改革的时候也没有划入地主,现在更是风平浪静。

父亲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岁数都比父亲大很多,导致父亲的侄女外甥都跟父亲年龄相仿,因为大的孩子已经挣钱养家了,所以爷爷家的条件,即使在食物匮乏的年代,仍然能解决温饱,在那个用一个大饼子就能换个媳妇的年代,父亲家的条件算在现在应该是顶级富贵人家了。

父亲结婚的时候还在读书,父亲颜值不高,可是任何一个颜值配上一个十八岁的年龄,那都是精神小伙啊,父亲学习很好,尤其是字特别好,可以用任何笔写出让人羡慕的字,而且腹中的诗书还特别多,真的是信手拈来。

每当村里或者队里有红白事时候,父亲虽然十八岁,已经做到写礼账的位置上了,一般这个位置只有德高望重而且才华横溢的人才会有机会坐的,每次父亲在红纸上,用毛笔写上上礼人的姓名时候,四周的人都是发出惊叹的声音,并且眼神里充满了羡慕,看看字,看看父亲,再看看远处捞忙的自己的孩子,嗓子里不自觉的发出了“哎”

每年过了小年时候需要写春联,写福字,也是父亲最忙的时候,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但起来在村里写字这个事情的,他很骄傲,从来不知道繁琐劳累,我最佩服的不但是父亲字体的好看,还有给乡亲们写的春联没有重复的内容,也不用提前准备,直接说出来,问问相亲这个可以不,如果老乡说可以啊,太好了,父亲就大笔一挥,一蹴而就,仿佛父亲写下的不是毛笔字,而是一把钥匙,他已经为乡亲们开启了新的生活,所有的祝福的话语都已经实现了。

父母结婚时候已经是回到队里的小学当老师,但是父亲每每讲述他上学的轶事仍然眼里有光,讲他冬天从学校到家顺着河道滑冰回来,讲他跟同学之间友谊的趣事,令我羡慕不已。

3.

清晨不等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已经早早的起床洗漱打扫看书了,对于我美好的一天是从第一缕阳光开始,是从一个美梦开始,更是从一杯让我沉醉的咖啡开始。

一切准备妥当,穿一件长年居家的外衣,已经掉色,破落了,甚至收紧帽子的细细的皮筋已经没有弹力,而且除了外部丝织相连,里面的胶皮已经断掉了。

一种习惯养成很困难,据说需要28天,我这是听网络里总这么宣传知道的,可是养成的习惯改变也很困难,尤其像我这样,处在老年人的边缘。

准备停当拿出一本书,一本准备好久需要静下心来读的书籍,仔细看看字数,预期用多长时间读完第一遍,拿出来在扉页标注日期,一般我都会写“2024年3月16日启”

,这是一种仪式吧,如同萨满,如同餐前祷告。

在书籍黄色纸张中间似乎有一张书签,我赶紧翻到此页,脑海里一遍一遍查询我是否曾经看过,仍然记不起来,翻开书签所在页数,根本不是书签,是一张相片,我出嫁时候临上花轿拍的,左侧是父亲,眼神充满期待,右侧是母亲,那时候父母都是黄金年龄啊,身体看不出来疾病,眼神熠熠生辉,没有对出嫁女儿的不舍,仿佛离开家,女儿就会得到天堂般的生活。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放进书里,头脑灵光一现,马上拿出电话,在微信收藏里面,找到一个写有父母名字被收藏的图片,截止日期3月15日,这是我为父母在万寿寺地藏殿申请的牌位,一块十厘米见方的铜牌,刻上父母的名字,标注日期,当然佛家也是需要香火钱的,费用一年一算。

我原本是个无神论者,但是父母不在之后,我希望这世上真的有鬼神,打心眼里确信它的存在,并且付诸行动。

据说把牌位放到地藏殿,有佛经诵读,往生人可以在那边生活的顺意,而在世的人也会平安。

我恍然明白了,近几日梦中的父母一次一次出现,是在提示?恳求?嘱咐吗?赶紧放下书,穿过晨曦中温暖的阳光,清冽的冷风,匆忙赶至寺庙。

写名字,扫码付钱,一气呵成。

当我走出寺庙大门的时刻,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我为父母办了一件大事,完成了父母的一件嘱托。

从那天起我对玄学的存在又增加了几分确信,这是我与父母联系的一条纽带吧。

回来的路上,在他人的眼里我在自言自语,可是在我这里,却是在和父母说话,告诉他们要快乐的生活,缺少啥要告诉我,家里人也都很好不用惦记,一路上,我看到了初春的光线把天空照亮,也赶走了每一片云朵。

我听到鸟儿叽叽喳喳从地面到树上,又从树上到地上愉快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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