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撕破脸皮(第2页)
弟子们齐声应喏,苍梧铃齐鸣如涛。
望楼角的铜钟被敲响三声,城内各坊随即亮起红灯,甲士持戈列阵,弓弩手攀上箭楼,连坊墙缝隙都插上了淬毒的透骨钉。
皇浦云望着满城灯火织成的警戒网,缓缓握紧腰间佩剑——那剑鞘上镶嵌的七星纹,在月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告诉金州的长老,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的亲卫低语,备好紫电驹,三日后若没有我的信笺,便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亲卫领命退下时,正看见远处京城方向,像是巨兽闭上了窥视的眼。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御座上的朱红垫子被皇帝踩出深深的褶皱。
他背着手在金砖地上转圈,龙袍都被冷汗浸出了深色,一声将奏折掼在案上:皇浦云!
他竟真敢扯旗谋反!
殿内侍立的太监们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凝成白汽。
钧州至京城不过三日路程,此刻说不定叛军已过了钧水河,那快马加鞭的动静,简直像踩在皇帝的心尖上。
他忽然顿住脚,望着殿外铅云密布的天空:紫云路城呢?让李将军回话,他那五万边军是吃干饭的?
回、回陛下,总管太监抖着声音回话,李将军晨间八百里加急,说......说钧州叛军兵甲精良,他们打不过,加上紫云路驻军可以直接杀到京城。
皇帝眼前一黑,扶住龙椅扶手才勉强站稳。
钧州的铁矿、紫云路的粮仓,这些昔日的屏障如今都成了皇浦云的利刃。
他想起两年前皇浦云还在御书房外跪地接旨,金丝蟒袍衬得那人面如冠玉,谁能想到转眼就露出了獠牙。
传旨,皇帝的声音干涩得像揉皱的纸,让京营即刻封锁九门,所有宗室亲眷不得出城。
殿角的自鸣钟突然敲响,黄铜钟摆晃得人心慌,他盯着那跳动的指针,仿佛看见皇浦云的大军正踏碎晨霜而来。
残阳如血,染透了紫云路的苍茫。
皇浦云立在帅帐外,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眼底映着十里连营的灯火。
他身后,十万西北军如蛰伏的巨兽,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炊烟袅袅却掩不住冲天杀气。
这条路,是京城最后的屏障,也是扼住帝国咽喉的铁索。
皇浦云太清楚了,大殿上的那位陛下,最怕的从不是兵临城下的壮烈,而是这般温水煮青蛙的煎熬。
紫云路一旦被断,京畿粮草七日告罄,到那时,不用他挥师南下,禁军自会哗变,百姓自会揭竿。
“将军,斥候来报,京郊禁军已调动三成。”
副将低声禀报。
皇浦云嘴角勾起冷峭弧度:“让他们动。
传令下去,今夜各营加餐,明晨卯时操练如常。”
他要的从不是玉石俱焚,而是让金銮殿上的人真正尝到恐惧的滋味。
昨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说,宫里的御膳房连燕窝都换成了糙米,禁军在九门日夜巡弋,却连西北军的先锋营都摸不到。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病狮。
皇浦云知道,此刻的姬子云定是在龙椅上辗转反侧,望着舆图上紫云路那个小小的红点,如芒在背。
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将刀悬在姬子云头顶,却偏不落下,只让那寒光日日映着帝王的寝殿,直到那不可一世的骄傲,被日复一日的等待磨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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