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撕破脸皮(第3页)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墙上悬挂的《天下舆图》。
皇浦云修长的手指点在紫云路上,那里恰是通往京城的命脉。
他要的不是速胜,是让那座孤城里的帝王,一步步看着自己的江山,在饥饿与恐慌中分崩离析。
夜风渐紧,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西北军的营帐静得出奇,只有刁斗声在旷野里此起彼伏,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京城每个人的心上。
金州州牧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州牧捏着密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攥出褶皱。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檐角,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皇甫云”
三个字上。
前几个月皇帝秘密派军队在金州胡作非为,要不是皇浦云大将军助力,自己可能死了都不知道。
案头的青瓷笔洗里,墨汁映着他眼底跳动的火焰,那是被皇权碾碎的忠心得以燎原的恨。
“来人。”
他扬声唤道,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
亲卫推门而入时,正见州牧将火漆印按在素笺上,朱砂在灯影里凝成血珠。
“把这个交给皇甫将军的人,”
他指尖点着信笺,一字一顿,“告诉他,金州三万甲士,愿为前驱。”
风突然灌进窗棂,烛火猛地拔高,将他身后悬挂的《金州舆图》照得透亮。
图上的山川河流,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即将出鞘的利刃。
帅帐内烛火噼啪作响,皇浦云指尖轻叩着檀木案几,目光落在沙盘上新添的两面牙旗上。
金州的虎符与佰州的降表被亲兵呈上来时,他甚至没抬头,只听见帐外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那是新投效的将领们在帐外候命。
启禀将军,金州铁骑已过边关,佰州粮船正溯钧水而来。
参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皇浦云终于抬眼,青铜灯映着他眼底的寒星,告诉弟兄们,今夜加餐。
而此刻的紫宸殿,龙涎香也压不住御书房的霉味。
皇帝枯坐案前,鬓角的白发比昨日又多了几茎。
案上堆叠的奏报全是坏消息:金州牧献城时斩了监军,佰州刺史率五千乡勇倒戈,连京畿卫戍的将领都托病不上朝了。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龙椅都跟着震颤,内侍忙递上参茶,却被皇帝挥手打翻。
青瓷碗在金砖上碎成蛛网,茶汤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下摆,像一滩凝固的血。
皇浦云...皇帝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如破旧的风箱,他这是要把朕的骨头都拆了熬汤啊。
窗外的夜枭叫得凄厉,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那份墨迹未干的罪己诏上。
御书房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得龙椅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皇帝枯坐案前,指尖冰凉,御案上的明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连朱笔都未曾提起。
窗外寒鸦夜啼,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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