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页)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冷冰冰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林希,“别人的配合或许还能有成果,但我们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林希不能认同,“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抑郁症了。”
“多长?”
男孩讶异地瞪了瞪眼睛。
林希从中读出欣喜和隐隐的渴望,“一整个春天。”
他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孩眼里的期望变成了赤裸的嘲讽,这让林希很不舒服,像是在否定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所有努力,又像是再揭开他有多么、多么的虚伪。
林希忽然觉得陈子丰这个互助提议实在是差劲透了。
他们就像是两把尖锐的刀子相互往对方不致命却足够疼痛的地方刺。
第二十三章
“真了不起。”
男孩的口气带着满满的反讽,“如果抑郁症也是一种竞赛的话,你大概是优等生吧?觉得特别自豪?所有人都会夸你,说你勇敢,一次又一次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多么了不起,多么坚韧不拔……”
“我没有这么觉得……”
林希呢喃。
“我不想配合治疗是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男孩无谓地耸耸肩,“反正人总要一死,自己亲手结束和发生意外没有什么不同,80岁死和20岁死也没有区别,最终什么都带不走,反而可以早点解脱。
没有人会在意我,我也不在意这个世界。
你呢?那么可笑地去争斗是因为想活着?”
林希嘴唇紧抿,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
每次从抑郁症发作期里走出来后,她都会感动地拥抱他,告诉他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林希其实知道,自己发病的时候,无论多少次,都让母亲感到害怕,感到无所适从,自残的时候尤甚。
“不,我没有。”
他淡淡道,语气如死一般的平静、透凉,“我活着是因为我妈妈需要我。
我奶奶在我六岁的时候吞了大量安眠药,我父亲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自杀了,我活着是因为我妈妈需要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男生一怔,他从林希的脸上看到了特别熟悉的表情——跨越了狰狞的绝望后的平静,刚进来时的亲切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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