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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第四个知道赵俣也是穿越者的女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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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怔住。

他想起二十年前初临万国城,赵俣赐他一座琉璃宫,宫墙嵌满利穆赞烧制的彩釉琉璃,阳光穿过,满殿流淌着阿基坦河的碧色。

当时赵俣指着琉璃笑道:“埃莉诺,你看这光,像不像你们公国的河?可这琉璃,是你们工匠的手,我大宋的窑,还有西域运来的钴料烧出来的。

单有一样,都成不了这光。”

“所以……”

路易声音沙哑,“你是在劝朕,莫只盯着太子病榻,要看这病榻底下,埋着多少利穆赞的陶土?”

阿基坦未答,只将他左脚轻轻放平,指尖顺着足底涌泉穴缓缓揉按:“官家可知,利穆赞矿工最怕什么?不是塌方,不是积水,是雨季来临前,窑口突然封泥——因湿气太重,新坯入窑必炸。

可老匠人偏在雨季开窑,他们说,炸裂的坯子,裂痕里会渗出最纯的釉泪。”

她仰起脸,棕绿色瞳孔映着窗外流泻的阳光,“太子病势汹汹,恰如窑火焚天。

若此时急着开窑取器,只怕满盘皆碎。

不如封泥守火,待七七四十九日,看那釉泪凝成何等光华。”

话音未落,车厢门被轻轻叩响。

张纯的声音在外响起:“官家,前方驿站已备妥,另……汴京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昨夜高热退了,今晨已能饮半盏米汤。”

路易霍然坐直,阿基坦却按住他欲起身的手背,力道轻却坚定。

吴芍芬已快步上前开门,张纯躬身入内,手中密函封漆完好。

路易劈手夺过,指尖划开封蜡,展开素笺——墨迹尚新,是东宫掌印太监亲笔:“……殿下昨昏厥三刻,醒后索观《贞观政要》,亲批‘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八字于卷首……今晨命取弓箭,试拉三石弓,弦响如龙吟……”

路易手指微微发颤,阿基坦却已接过密函,就着车窗透入的日光细读,片刻后抬眼:“官家,您看这‘龙吟’二字。”

她指尖点着纸面,“赵寿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可三石弓需臂力千斤。

他病中初醒即试此弓,非逞勇,是示志——告诉汴京诸臣,舟未倾,水未沸,龙吟尚在云外。”

吴芍芬忽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启禀官家,臣妾刚得秘报:太子殿下退烧当夜,命内侍取出先帝所赐‘照胆镜’,悬于东宫正殿。

镜背铸铭‘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殿下对镜端坐三时辰,镜面映烛火,通体生辉。”

路易闭目,深深吸气。

窗外,一列货运专列呼啸而过,车皮上漆着巨大的“汴京粮储司”

字样,车厢缝隙里溢出新麦清香。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随赵俣巡视汴京仓廪,那日暴雨倾盆,数十万石新粮堆叠如山,仓吏惶恐跪地,言雨水浸湿粮袋恐生霉变。

赵俣却大笑,命人掀开最顶层麻袋——袋内稻谷颗颗饱满,泛着珍珠光泽。

原来仓底早铺三层桐油浸透的厚毡,毡下暗设竹管引地下水,整座粮仓如活物般吐纳潮气。

当时赵俣拍着他肩膀说:“治国如储粮,防的不是雨,是人心见雨即慌。”

“传旨。”

路易睁开眼,眸光如淬火玄铁,“着汴京留守司即刻彻查东宫药房,凡经手太子汤药者,无论品级,一律锁拿。

着枢密院调集西征军精锐三万,星夜兼程返京,沿途不得扰民,但遇聚众私议东宫病情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看向阿基坦,“另拟一道密旨给太子——就说,朕在陇西见麦浪千顷,忆起他幼时在汴京御苑种麦,曾问朕:‘父皇,麦子低头时,是在谢天,还是谢地?’朕当时答:‘谢土。

’如今朕想通了,麦子低头,是谢那看不见的根——根扎得深,风才吹不折。”

阿基坦眸中水光一闪,迅速垂首:“臣妾遵旨。”

她起身取来文房,研墨提笔,狼毫悬于素笺之上,墨珠将坠未坠。

吴芍芬已悄然立于她身侧,素手执镇纸,稳稳压住纸角。

窗外,黄河如一条熔金巨蟒横贯西北,河面千帆竞发,每艘船头皆悬赤旗,旗上金线绣着同一个字——“赵”

列车继续向东,车轮与钢轨撞击声愈发密集,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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