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第四个知道赵俣也是穿越者的女人
…紫禁城,后宫,张纯的住处。
张纯、李琳、麻晓娇、叶诗韵、袁倾城五女齐聚一堂。
跟赵俣现在看起来还跟二十来岁差不多,五女也全都跟二十来岁差不多,就好像时间在她们身上也静止了一般,哪列车在陇西平原上疾驰,车窗外黄土高原的沟壑如刀刻斧凿,纵横交错,偶有新修的灌溉渠蜿蜒其间,渠水清亮,映着正午的太阳,泛出细碎金鳞。
路易倚在靠窗软榻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头一枚青玉螭纹佩——那是赵俣登基初年所赐,玉质温润,螭首微昂,爪下踏云,云纹里隐刻着“永镇西陲”
四字小篆。
他凝视良久,忽将玉佩翻转,背面一行蝇头楷书赫然入目:“阿基坦所献,寿昌元年冬至”
。
阿基坦正俯身替他揉按小腿腓肠肌,指尖力道拿捏得极准,既解疲乏又不伤筋络。
她今日未着胡服,一袭素白杭绸窄袖襦裙,腰束玄色革带,发髻松挽,只簪一支银丝缠枝茉莉,鬓角几缕碎发被车厢内流动的暖风拂起,掠过颈侧淡青血管。
她听见路易指腹刮过玉背的细微声响,睫毛轻颤,却未抬头,只将拇指压向他足三里穴,声音低而清晰:“官家心悬汴京,不如听臣妾讲个故事?”
路易未应,目光仍停在窗外。
远处一座新建的水泥高塔刺破天际,塔顶红旗猎猎,塔身刷着朱砂大字:“万国归心,寰宇同轨”
。
他喉结微动,终是侧过脸:“讲。”
阿基坦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张脸活了过来,棕绿色瞳孔仿佛盛着阿尔卑斯山融雪后的湖水,清冽而幽深。
“臣妾八岁那年,父亲命人在波尔多城堡最高塔楼修一座日晷。
石匠们费了三个月,雕好晷盘,嵌入青铜晷针,可落成那日,日影偏斜三寸,正午时分,影子竟落在‘丑’字刻度上。”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上移,按压他膝窝委中穴,“父亲勃然大怒,要斩石匠。
臣妾跪在阶下求情,说日晷未错,是太阳错了——因太阳本就该偏斜,若它永远直射正南,万物便不会生长。”
路易眉峰微蹙:“强词夺理。”
“是么?”
阿基坦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后来臣妾查遍古籍,发现亚历山大港的学者早算出,地轴倾斜二十三度半,故有四季轮回。
日晷之‘错’,恰是天地运行之真。
官家,您看窗外——”
她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一片正在收割的麦田,“那麦浪起伏,是风推的?还是麦秆自己弯的?若麦秆硬如铁,风过则折;若软如絮,风过则伏。
可您看它们,弯而不折,伏而复起,穗垂愈重,根扎愈深。”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膝头玉佩,“这玉佩上‘永镇西陲’四字,官家以为,是靠刀兵镇?还是靠麦穗镇?”
车厢内一时寂静。
唯有车轮碾过钢轨的铿锵声,如战鼓擂于胸腔。
吴芍芬立在榻尾阴影里,素手按在腰间绣金鲨鱼皮鞘的短剑柄上,目光沉静如古井。
她听懂了——阿基坦说的不是麦子,是赵寿病中的汴京;不是日晷,是路易此刻动摇的权柄;那句“太阳错了”
,分明在说:太子病危非乱源,而是天意借病示警,提醒君王何为真正的根基。
路易忽然咳嗽起来,肩背剧烈耸动,阿基坦立刻托住他后颈,吴芍芬已捧来温热的紫苏蜜水。
他饮下半盏,喘息稍定,目光扫过阿基坦腕间一串磨得温润的琥珀珠,又落回她脸上:“你倒比汴京那些翰林院学士更懂天象。”
“臣妾不懂天象。”
阿基坦用帕子蘸去他唇角水渍,动作轻柔如拭古画,“臣妾只懂一件事:阿基坦公国最富庶的领地,不在波尔多葡萄园,而在利穆赞的陶土矿。
矿工挖出的黏土,经窑火煅烧,能造出盛葡萄酒的陶瓮,也能烧成建教堂的琉璃瓦。
同一把土,有人只看见酒,有人只看见神,可真正值钱的——”
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纹路,“是那把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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