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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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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拉着初夏往车站外面走:“你给我别动来动去的,没见着警察叔叔已经视我为破坏社会主义国家安定和谐的坏分子了。

你配合着点,我好歹也一堂堂大学老师,不想跟咱们国家的管制区域有任何亲密接触。”

“我就是送你回家而已,回家以后你爱咋咋的爱咋咋,我保证跟我没有半分关系行不行?”

他把车开到加油站加满了油,开了导航仪,转了方向盘往老家的方向开。

他很想放轻松语气,努力寻找一个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然而看初夏苍白无力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再打扰她。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

“不必,秦林,谢谢你。

还有就是,对不起,我的态度不好。”

他微微地摇头:“没关系,谁能够不经历一点儿事情呢。”

车子在路上颠簸,高速公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和散落的村居。

时已立冬,乡村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萧索而荒凉,枯草的残茎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路旁有姿态古怪的树木,不甚高大,无边落木萧萧下。

田野上有不知名的野菜扬着翠生生的叶子,是灰色的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她在车后面睡着了,梦到了记忆中最清晰的父亲的影像,医院的走廊里,他坐在椅子上,高大的身形佝偻下去,原本乌墨的的头发中夹杂了雪花,好像比从前少了一些,风吹上去,轻飘飘的,萧索而凄凉。

幸福就像花期

那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失去孩子的新妻;现在,靠各种管子、机器、针药和一张带着轮子的床褥维持着生命的人成了他自己。

初夏不知道父亲的肾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他就像一座运转过度的机器,终于耗损得太厉害,慢慢垮了下来。

阿姨在电话的那头哭,乞求初夏回家,父亲已经被送到了ICU,他很想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初夏惊慌失措,那种巨大的空虚以及失落让她一瞬间摇摇欲坠。

她想她始终是怪罪父亲的,作为一个父亲,他没能以身作则,教导自己对一个家庭负责。

她想她始终是眷念自己的父亲的,因为血缘,因为亲情,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被本家的小孩欺负,一向温文尔雅极有风度的父亲梗着脖子跟家族的长辈翻了脸的样子。

父亲在谈及自己与母亲的离婚时,曾经对她说过:“我跟你妈妈的婚姻关系结束了,但是我们父女的缘分没有结束,你始终是我的女儿,我也始终是你的爸爸。”

那个时候,她少不更事,只把这些当成父亲的托词,一门心思地怨恨父亲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关于幸福的信仰。

其实这个时代,离婚早已稀疏平常,只是她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一些吧。

她只是不明白,当初那两个冲破家庭的重重阻拦最终结为夫妻的人,到了最后,却形同陌路人。

在她十四岁以前,她一直相信幸福就是像她们一家人一样,父亲在仕途上越走越顺,是人人称赞的清廉公正的好官;母亲温柔贤惠,为这个家庭奉献着所有的精神和气力;而自己,则是师长眼中聪慧懂事开朗大气的好学生。

有一天,幸福的家庭发生了变故,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宣布要分裂出去,另立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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