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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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宣刚闭上眼睛,就感觉一个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的鼻尖上,他睁开眼睛,看见是和苏,和苏侧著脸看著他。
“怎麽了和苏,想要什麽吗?”
翊宣的手抓住了和苏的手,他的手一向很暖,可以温暖和苏冰冷的手指。
和苏笑了笑,说,“我在想,你怎麽不走呢?在我印象里你不是这麽有耐心的人。”
翊宣一伸手揽过了和苏,让他枕在自己的肩上,这才又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太子殿下的线报也有失真的时候,不奇怪。”
和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其实我并不抗拒喝药,原先病了之後,那些人端来的东西我都会喝,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拒绝了第一次,他们不敢第二次再给我了。”
“没关系,有我在,你倒多少次都可以。
我会再次把药捧过来的。”
翊宣的声音透著疲惫,但是其中含著笑意。
和苏躺好,看著大殿顶端帘幕垂下的流苏,想起了他们在岐山最後一夜,翊宣拥著他,而他看见也是春风吹动的流苏。
“翊宣,我有些害怕,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翊宣再给和苏压了压被子,此时他看著和苏,双眼只盯著流苏,尖尖的脸,看起来很憔悴。
翊宣拂上了和苏的眼睛,然後让它们闭上,对他轻语,“再睡一会。
折腾一个白天了。”
翊宣想起自己有一次在朝堂上看见和苏,那个时候他刚从江南回来,和苏趁著他路上被追杀而发难,要求撤换沿途几省的督抚,而郑王不准,并且把兵部缴匪的权力给了自己,当时的和苏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清冷中带著枯涩,像荒原上斑驳的痕迹。
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合上那双眼睛,他不想再看到和苏那种眼神。
今天,翊宣的手下就是和苏的眼睛,如同他本人一样,冰冷的,可是翊宣记得,那双眼睛中曾经流淌过什麽样子的华彩。
这三天来翊宣一直住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
从第二天开始,每当和苏看折子的时候,翊宣会出去,他会站在那架矮桥上,看著这一池子的红莲,眼神很是空明。
秀远有一次在他的身边走过,看见了这个样子的翊宣,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翊宣走进和苏寝殿,却看见和苏趴在荷池边缘,一只手拖著下巴,另外一只手一点一点揪弄著那些墨绿色的荷叶。
昨天开始和苏身体内的伤已经快好的,他开始下塌走动走动,这些都不碍事。
不过,虽然如今是盛夏,大殿中因为空旷,还是有些凉意。
翊宣走到和苏身边,想打横抱起他,放他回塌上,却被和苏揽住了他的脖子,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翊宣笑著看和苏这样,问他,“怎麽了?”
“想找一个人陪我看莲花。”
和苏说。
翊宣只手支地,坐了起来,和苏跪坐在他的面前,长发垂在身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软缎开襟长衫,细致的锁骨露在衣领之下。
“水边冷,我给你拿件披风去。”
翊宣说著要站起来,和苏拉住了他,手按在了他的肩上,然後一点一点上移,抚住他的脖子。
和苏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那种轻柔的接触让翊宣心中打颤。
和苏的声音也是这样柔柔的,“没事,坐一会就好。
不用拿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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