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三七章 刘季有怕求票票
“……”
南阳郡之事,弄玉不相信背后会有流沙的影子!
倘若有,也……也一定不会如雪儿她们所想的那般,于紫女姐姐,还是知晓许多的。
流沙之事,近年来虽说多在红莲公主那里掌控、处理,实则御花园中,樱云如雪,风过处,碎瓣纷飞,沾衣不落,似有灵性。
嬴政携公孙丽缓步于曲径幽深处,青石小道两旁,金樱、银樱、赤樱错落成行,枝头新蕊初绽,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忽而一阵清风卷起,几片粉白花瓣飘至公孙丽鬓边,嬴政抬手,以指轻拂,动作自然如抚琴弦,指尖未触其肤,却已生温意。
“丽儿,你记得当年在邯郸初见时,也是这般春寒料峭。”
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帝王威压,只余一缕悠远追忆,“那时你不过十二三岁,站在赵宫廊下,手里攥着一支将枯未枯的野樱枝,花瓣零落,却偏要踮脚去够檐角悬着的一盏琉璃灯。”
公孙丽眸光微颤,唇角不自觉弯起,笑意浅淡却极真:“陛下记错了,是十一岁,那支樱枝,是妾身从宫墙缝里扒出来的。
灯……也不是琉璃的,是陶胎涂釉,蒙尘已久,灯油都干了。”
“哦?”
嬴政朗笑一声,笑声震得枝头簌簌又落几片,“原来你那时就爱往墙缝里钻——难怪后来教月裳爬树掏鸟窝,还说‘树高不怕,心正则稳’。”
公孙丽佯嗔:“陛下又揭妾身老底!
那会儿是怕她被拘在宫里闷坏了,才寻些活泛法子。
如今倒好,她连出宫都要闹腾三回,比当年妾身还难缠。”
话音未落,远处假山后忽传来细碎脚步声,伴着清脆铃铛响——那是月裳腰间所系的银铃,自小由少府匠人依《周礼·乐记》所制,音清而不锐,走动时如泉击玉磬。
二人皆是一顿,对视一眼,公孙丽无奈抿唇,嬴政却眉峰微扬,竟未恼,反含一丝纵容笑意。
果然,转过太湖石影,月裳一身玄色窄袖骑装,外罩素银云纹短氅,发束紫金冠,足踏鹿皮短靴,俨然一副少年郎打扮。
她额角微汗,颊染春霞,手中紧攥一卷帛书,见着父母立在樱树之下,脚步一顿,眼珠滴溜一转,忽而单膝点地,抱拳朗声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嬴政不动声色:“哦?朕的公主,何时改了称呼?”
月裳昂首,声音清亮如钟:“回父皇,儿臣听太学博士讲《春秋》,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然亦有‘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之训。
儿臣既欲效先贤游历天下,便当先正其名、端其仪、砺其志!
故自今日起,愿称‘儿臣’,不称‘女儿’,以明志向!”
公孙丽险些笑出声,忙掩口侧身,肩头轻颤。
嬴政却盯着她手中帛书,目光如电:“那是什么?”
“《关中水脉图考》!”
月裳双手奉上,神情肃然,“儿臣昨夜彻读少府存档,发现咸阳北阪引泾水入宫渠一段,有三处暗淤未疏,若逢春汛,恐致宫苑积水。
儿臣已列明方位、淤深、疏浚所需人力与工器,另附七策:或可借骊山温泉余热化冰,或引渭水逆流冲刷,或以竹笼装石为堰,分段导流……”
嬴政接过帛书,指尖拂过墨迹未干的朱批,字迹清峻挺拔,间或夹杂几枚小巧印章——一枚是“月裳手校”
,一枚竟是“宁儿勘误”
。
他神色渐凝,翻至末页,见一行小楷题于边角:“宁弟言:‘水之为物,柔而能克刚,故治水不在堵,而在顺;不在力,在于势。
’儿臣思之再三,以为至理。”
风起,樱雪扑面。
嬴政久久未语。
公孙丽悄悄靠近,低声道:“她昨夜在宁儿房中待到子时,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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