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底气
肖华门是邺阳皇宫向南的最外道城门,城门外是钟鼓楼。
遥相对望的两道高墙之间,夹馅似的穿插一条街道,本该车水马龙、熙攘热闹。
而今,集市上摊贩眼见事态不妙,多是早巴巴收摊、躲得远远地看热闹。
取而代之,大街上满是浮屠门信众,各个盘膝而坐,口念经文,千人齐诵经,绕城三日。
若念紧箍咒怕能将十个泼猴咒下筋斗云。
姜炼脑袋也快炸了。
被和尚们念得眼前走马灯——回想他步步为营走到当下位置,一直认为这是他与莫九岚一拍即合、互相利用。
可也不知哪步没算计清晰,事态急转直下,变成这般死都死不明白之境。
他在城上站定时,对面钟楼“咚咚”
两声撞响,晨钟把信众们的嗡嗡嘤嘤撞消停了。
姜炼展眸,看钟楼城上站着两块料。
其中一人玉面美髯,年纪不小,他心有猜测,越看越觉得这厮是贺家人;而另一位他认得清楚,只三十来岁,眉眼与他日夜思念的赵卿姑娘极像。
对方向姜炼叉手端行一礼:“草民赵罡是西疆赵家的新任家主,见过太子殿下,身旁这位先生是信安贺氏的贺谨。
我二人此来想与殿下将浮屠门的发故辨说一二,让误会迅速平息。”
贺谨待赵罡说完,也端行一礼,从怀中摸出个琉璃罩子,其中有两支花朵,花朵养在一小块土培里,不知平日怎样浇水施肥,一支已经枯死,却不腐败,另一支蔫蔫巴巴,不枯不荣。
活不痛快,也死不干脆。
姜炼透过千里镜看那花朵,面色铁青:“这是何物?”
贺谨笑得温和,姿态放得极低:“贺家祖上在朝中为官,算与天家亲近。
圣上当年承诺好生对待舍妹,先父因此将丝茶古道的通商收益让出两成,以充国库,算作妹妹的嫁妆,这本是好事。
但近来贺某接手贺家才知,先父用名为‘剥生嫁’的术法与圣上订立信约,此物是许约信物,”
他笑意收敛、面露痛心之色,躬身行一大礼,“贺某本意认为,家父此举不妥。
但殿下看这琉璃罩内的双生花,它名‘骨肉生花’,是舍妹与外甥的生机花,如今二者一枯、一衰,贺某不信奉异术,无奈身为家主兄长,必要来斗胆请殿下让娘娘与六殿下出来相见。
当众除去异术谣言,以正视听。”
话说得冠冕,目的全部摆在明面。
姜炼不是傻子,他不知贺氏姐妹更替,也能想明白对方的意图——贺氏已死,姜亦尘不在,任凭他如何解释,在百姓听来都似是“狡辩”
。
“莫先生去哪里了,快把他找来!”
姜炼低声吩咐。
身边人躬身行礼,找人去了。
姜炼沉气定声道:“贺家祖上出过丞相,又有将军,如今家主这般有心,孤心甚慰。
但孤有一事告知,贺家主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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