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受刑
三法司的牢狱最深处有间独牢。
姜亦尘被囚在这里。
他脱冠之后,外袍也被除去,只穿着本白色的中衣。
没人敢给王爷上镣铐,取而代之,他被浸湿的牛筋绳绑着。
手被吊悬在刑架上、双脚和腰身则与柱桩捆在一起。
姜亦尘闭目养神,暗运内息行小周天,一周未走完,牢门打开。
当先一人是大理寺卿,身后跟着典狱官。
“殿下,”
典狱官打开食盒,取出小酒壶,“圣上念父子亲情,请您喝一杯酒。
喝完好叙话。”
姜亦尘眯眼睛扫视酒杯,笑道:“软筋散?父皇倒是想多了,我不会跑的,”
他说话慢悠悠的,掀眼皮看典狱官,“劳驾。”
典狱官斟酒一杯,送到他唇边。
酒是酒头,入口辛辣刮嗓子,没有半点回甘。
而烈酒助药性名不虚传,不肖须臾,无力感从姜亦尘内息升腾、游走全身,他幻觉有很多细小的麻点在肢体间泛滥,呼吸声旋即变得又绵又沉。
姜亦尘凭意志支着脊背,不让自己像一团烂泥。
“问吧。”
他说话还是很轻,中气虚了些,反衬出火烧眉毛也不紧不慢的恣意。
问讯很没意思。
姜亦尘心知肚明圣上打什么主意,如他所料,对方问题翻来覆去,重点是他是否意图构陷太子。
姜亦尘把指控中的漏洞一一指出,比如“当年二殿下在信安做巡安使时,文和尚未出生,高家遗孀为何会将证据交予素未谋面的世子”
;也比如“高瑜一直做外阜巡官,与姜灿毫无交集,遗孀怎么会请他来伸冤”
;更比如,那遗孀状告皇子理当扣留,当堂杀威对峙,人呢?
他慢悠悠说话,句句直指矛盾核心,把大理寺卿闹得没辙,一旁书记都不知该如何记录。
车轱辘话纠缠了一个多时辰,大理寺卿脸色越发难看,长叹一声,轰书记回避,向典狱官对眼色。
后者将一方木盘承在姜亦尘面前,上面是泛着幽光的长针。
“殿下金枝玉叶,若有损伤,是伤天家颜面,所以,卑职给殿下选个好的,”
典狱官声音冷冰冰,“此针入穴不伤筋骨,只摧经脉。
还是当年城内瘟疫时,卑职得安大人指点针法救人,顺便改良的。
殿下与安大人交好,知道他针法厉害,所以……卑职劝殿下说实话。”
姜亦尘听闻针法与安煦有关,眼波转至针上,心里不知何意味,乱七八糟地想:审我之人若是无烬,只怕他问一句,我要告诉他十句,还要专门挑他想听的说。
这么一想,他嘴角弯出笑意。
笑有点甜。
“殿下!”
典狱官厉声,“卑职没开玩笑。”
姜亦尘摇头道:“我没笑你,只是在想我与安大人交情匪浅,也……得罪过他,现在被你扎几针,算是还他的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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