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二

“小萤？小萤？”

“玉宫照夜！

你藏哪去了？”

“出来吃饭！

人呢？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你啊！”

新年伊始，谢望舒好不容易有空休沐，本想慈爱地与自家小崽共享天伦之乐，结果一大早净在碧华阁转圈了，心说简直是反了天了，当妈怎么比杀人放火还累得慌？

充满母爱的咆哮没有呼唤出好大儿，反倒惊起后院里一大片睡眼惺忪的混账手下，刚化成人形似地扒在窗户上看热闹：“望舒姐消消气，大过年的怎么能打孩子呢。”

“首领，你喊吃饭没用，你说要给他发压岁钱，保证就出来了。”

“小殿下指不定去哪串门了，等他饿了自己会找回来的。”

“娘，您走丢的儿子在此，我早饭想吃热热的桂花酒酿圆子。”

谢望舒一个个点过去：“溺爱、溺爱、溺爱、滚蛋——想吃自己做！”

月使们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谢望舒继续顶着一脑门官司找她的崽，并暗下决心这回一定要把那小玩意儿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跟她躲猫猫。

玉宫照夜年纪不大，但灵巧得可怕，性子跟猫一样，专爱往高处的犄角旮旯蹲，最擅长冷眼看别人在底下团团转，非得等人急得上房，他才肯慢悠悠地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探出头来。

谢望舒一路转悠到碧华阁西院，院里有三棵青梧，差不多是宫里最高的植物。

她眯着眼睛在一大团绿叶中分辨，终于找到了一星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月白衣角，于是抬腿照着树干就是一脚：“还藏，被我抓住了吧！”

枝叶簌簌作响，硕大树冠稀里哗啦抖落下一大堆叶子，看起来像被这土匪恶霸吓得瑟瑟发抖。

片刻后，层层叠叠的浓绿里探出一小截猫尾巴似的灰色发尾，紧接着是一张倒过来紧绷着的玉白小脸，眼珠子澄明透亮，像小动物似地呆呆盯着她，喊道：“娘。”

谢望舒：“……”

顶着这张脸气人，真作弊。

“大清早装什么蝙蝠，待会儿给你挂门上。”

她一边嘀咕一边在底下张开手臂：“下来吃饭。”

九岁的玉宫照夜已经不爱抱娘亲的大腿了，慢吞吞地扒着树干缓缓向下出溜，滑到一半被谢望舒单手摘下来，假借拍土掸灰毫不客气地给他好一顿扑棱：“瞧瞧这一身的泥，我看你像个叫花鸡……”

她用比较光滑的手背贴了贴脸颊和脖颈，触手冰凉如洗，不由得讶然道：“你在上面蹲了多久？也太有毅力了，打算掏鸟蛋还是看日出？”

玉宫照夜被她拎在手里，拉着一张明显不高兴的脸，倒也不挠人，闷闷地说：“我在等下雪。”

谢望舒：“什么玩意儿？”

“下雪。”

玉宫照夜小声咕哝，“你们昨晚喝酒的时候，说夜里一定会下雪。”

谢望舒：“……”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位犟种放下，给他掖了掖领口，心虚地问：“那什么，你该不会昨天晚上就出来等了吧？”

玉宫照夜点点头，谢望舒赶紧别过脸，懊恼地啧了一声。

辟寒城当然……几乎是不下雪的。

这里的冬天凉爽多雨，最冷也不过是结一层薄霜。

在谢望舒将近三十年的记忆里只下过两次雪，来自遥远北方的冷风掠过万里山川，在龙沙上空与穹海温暖的水汽相遇，一夜之间满城积雪，。

银装素裹，如临仙境，美不胜收。

因为稀罕，所以龙沙人格外喜欢冰雪，辟寒城最好的瓷器叫“冰白”

，最好的衣料叫“雪光缎”

，最好的酒叫“雪消”

。

玉宫照夜从小生得冷白如玉团，不知听了多少“冰雕雪琢”

“冰肌雪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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