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塾堂论道锋芒初露
入秋后的荣国府,晨露总带着几分沁骨的凉。
宝玉披着件月白夹纱长衫,踏着青石板路上的薄霜,往贾代儒的私塾去时,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念书声,“之乎者也”
混着孩童的嬉闹,倒像锅煮沸的稀粥。
他刚走到垂花门,就见贾环缩着脖子躲在门后,手里攥着本卷了角的《孟子》,见了他便往柱子后缩了缩。
宝玉想起昨日贾环因背不出《论语》被贾代儒罚站,冻得鼻尖通红,便停下脚步:“怎么不进去?”
贾环怯生生抬头,眼珠子溜了溜:“我……我还没背会‘里仁篇’,怕挨先生的戒尺。”
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怼——自打宝玉开始正经读书,父亲看他的眼神便一日比一日沉,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也敢对他怠慢几分。
宝玉从袖中取出张纸条递过去,上面是“里仁篇”
的精要批注,用的是现代思维导图的法子,将章句拆解成“主旨”
“例证”
“引申”
三栏,一目了然。
“照着这个背,半个时辰就能记住。”
贾环接过纸条,愣住了。
他原以为宝玉定会像从前那样打趣他笨,或是干脆视而不见,却没想会递来这样一张纸。
那字迹清隽,批注浅显易懂,竟比母亲赵姨娘请人讲的还要明白。
他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道了句“谢二哥”
,转身一溜烟跑进了私塾。
宝玉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府里的孩子,大多被规矩和偏见框住了,贾环的顽劣里,藏着的不过是缺爱的慌张。
他收回目光,推门走进私塾时,满堂的喧闹忽然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旧日里的轻视。
贾代儒坐在太师椅上,山羊胡翘得老高,见了他便沉下脸:“宝玉,你这几日来得倒早。
只是不知前儿让你批注的‘学而时习之’,可带来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满室子弟都知道,这位宝二爷从前在私塾里,不是装病就是逃学,能把“学而时习之”
背全了已是难得,更别说批注了。
几个与贾环交好的子弟偷偷交换眼神,等着看他出丑。
宝玉从容走到案前,将一卷宣纸铺开。
纸上是他用小楷写的批注,不仅引了《说文解字》对“习”
字的注解——“数飞也,从羽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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