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扬州路远风雨同舟
那日在书房与黛玉一别,贾文心中便总萦绕着她月下苍白的面容。
林如海病重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水,不仅搅乱了潇湘馆的安宁,也让贾文愈发清晰地意识到,有些责任终究避无可避。
他拿着林如海的书信,第三次踏进项政的书房时,贾政正对着一幅《清明上河图》凝神细看。
宣纸上的汴河码头人声鼎沸,可贾政眉间的褶皱却比画中最深的船锚纹路还要沉。
“父亲。”
贾文躬身行礼,将书信双手奉上,“姑父的信,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贾政接过信,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信纸,指节便微微收紧。
展开信纸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
待读到“犬女黛玉,性虽敏慧,体弱多忧,若蒙不弃,望乞照拂”
时,他重重叹了口气,将信纸搁在案上。
“海儿这是……”
贾政话未说完便停了,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更显深重,“扬州路远,沿途水患刚过,疫病未平,你此时前去,怕是……”
“父亲,”
贾文抬眸,目光比案上的砚台还要沉静,“姑父既是信得过儿子,儿子便不能让他失望。
再者,林妹妹孤身回去,女儿家路上多有不便,有儿子在,总能照应一二。”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几日周大人讲《策论精要》时说,‘士者,当以信义立身’,儿子不敢忘。”
贾政望着他,忽然想起这孩子幼时抓周,满桌的胭脂水粉不看,偏抓着一本《论语》不肯放。
那时只当是戏言,如今再看,这孩子眉宇间的笃定,竟真有了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他伸手摩挲着案上的镇纸,那是林如海当年中探花时送的,青石雕着“守正”
二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
“你要去,我不拦你。”
贾政终是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只是需得答应我三件事。”
“儿子听着。”
“其一,沿途要务求稳妥,莫要逞能。
让茗烟多带些人手,再请两位懂医的随行,疫病之事不可小觑。”
贾政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锦盒,里面是枚雕花木牌,“这是当年我在南书房当值时,圣上赐的通行牌,沿途驿站见牌如见官,或能护你们周全。”
贾文接过木牌,入手温润,牌上“忠勤”
二字笔力遒劲,他指尖微沉,郑重收好:“儿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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