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案头磨墨三千日场屋挥毫第一程
府试的考房比县试时更显肃穆,三十间青砖瓦房沿中轴线排开,每间房门口都挂着块木牌,用朱砂写着考生编号。
贾宝玉站在“丙字七号”
房门口,指尖抚过门板上斑驳的刻痕——那是往届考生留下的印记,有的是潦草的“过”
字,有的是小小的哭脸,还有人刻了句“苍天保佑”
,笔画里满是焦灼。
“丙字七号,贾宝玉。”
巡场官核对过名册,将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递给她,“进去吧,卯时开考,酉时收卷,中途不得离场。”
考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墙角堆着半捆干柴,想来是夜里取暖用的。
桌上铺着粗麻桌布,沾着点点墨渍,砚台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块,像块凝固的淤青。
贾宝玉放下考篮,先将带来的油纸垫在桌上,再小心翼翼地取出笔墨——笔是黛玉亲手捆的狼毫,笔杆上缠着防滑的蓝布条;墨是去年在苏州买的松烟墨,据说“磨出来的墨色黑中泛青,写策论最显精神”
。
他刚把墨条放进砚台,窗外忽然飘起细雨,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这雨来得巧,既解了连日的燥热,又像给这场考试添了层朦胧的屏障,让考房里的寂静更显深沉。
贾宝玉望着砚台里渐渐晕开的墨色,忽然想起黛玉送他出门时说的话:“别慌,就当是在书房里写策论,把你平日里想的都写出来就行。”
卯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巡场官的吆喝声穿透雨幕:“开考——”
第一张考卷被从窗口递进来,宣纸边缘有些潮湿,贾宝玉小心地抚平,见上面印着县试未考的“经义”
题,共三道:“子曰学而时习之”
“孟子曰老吾老”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
“还好,不算偏。”
贾宝玉松了口气,先从最熟悉的“学而时习之”
入手。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在草稿纸上列下要点:先解“学”
字,不仅是读书,更含“修身”
之意;再释“习”
字,不是简单的重复,是“温故而知新”
的实践;最后落到“悦”
上,说清“为何学而时习会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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