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病中悟
连续的身心消耗,加上雨夜寒气的侵袭,终于让昭阳病倒。
在发烧带来的昏沉与身体的极度不适中,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真切体会到身体只是灵魂暂居的“客舍”
。
病愈之后,她对佛法中“无我”
的概念有了更深切的理解——需尽力照料好这个暂时的“居所”
,但不必过于执着认同于它。
从县医院回来后的第二天清晨,昭阳便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寒意,如同细密的针,从骨髓深处向外透出。
她强撑着完成晨扫,却觉得手中的扫帚重若千斤,额角也开始突突地跳着疼。
她以为是昨夜劳累过度,并未十分在意,只想着稍作休息便能恢复。
然而,到了午后,那寒意非但没有驱散,反而变本加厉,化作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战。
她裹上厚厚的被子,依然冷得牙齿打颤。
紧接着,高热如同野火般席卷而来,烧得她双颊绯红,嘴唇干裂,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混沌。
清心师姐和明净师姐发现她的异常,立刻将她安置到床上。
额头上覆着冰冷的湿毛巾,口中是师姐喂下的苦涩药汁,但昭阳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燃烧的躯壳里。
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疼,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在时睡时醒的昏沉中,一种奇特的抽离感产生了。
她仿佛飘到了半空中,俯视着床上那个被病痛折磨、蜷缩成一团的、名为“昭阳”
的身体。
那个身体会因寒冷而颤抖,因高热而潮红,因疼痛而呻吟——它遵循着物理的、生理的法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会痛、会病、会疲惫不堪的东西,就是我吗?”
一个念头在昏热的脑海中闪过,带着一丝茫然的疑问。
她想起佛经中常说的“身体是四大假合”
、“是幻有”
、“是舍宅”
。
以前读到这些,她只是在概念上理解,知道身体非我,不应执着。
但此刻,在这切身的、无法回避的病痛中,这个概念变得无比鲜活、真实。
这个正在发烧、疼痛的身体,就像一个暂时借给她居住的“房子”
。
她(那个能感知、能观察的意识)是住客,而这具身体,只是房子。
房子会漏雨(生病),会需要修缮(治疗),也会有一天彻底朽坏(死亡)。
住客需要爱惜房子,保持它的整洁与稳固,以便更好地居住和生活,但住客不会错误地认为“我就是这所房子”
。
当高烧带来的烦躁和对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
的责备涌上心头时,她尝试着运用这个新的视角去看待。
她不再与身体的痛苦对抗,不再抱怨“我怎么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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