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病中悟(第2页)
,而是像一个耐心的房主,观察着“房子”
哪里出了问题,然后配合师姐们的照料(修缮),默默地给予它恢复的时间。
她发现,当不再强烈地认同“病痛中的这个身体就是我”
时,那份因疾病而起的附加痛苦——焦虑、恐惧、烦躁——竟然减轻了许多。
痛苦本身依然存在,但那个承受痛苦的“我”
的边界,变得模糊了,不再那么坚不可摧,那么令人窒息。
病去如抽丝。
几天后,高热终于退去,身体的疼痛也逐渐缓解。
昭阳能够坐起身,喝下一些清粥。
虽然依旧虚弱,但她的眼神却比病前更加清亮、通透。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在秋风中摇曳的草木,感受着身体内部残存的疲惫和隐隐的酸痛。
她回想起病中的体悟,对“无我”
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无我”
,并非否定这个身体和思想的存在,而是不将其视为一个坚固不变、需要死死扞卫的“我”
。
身体是缘起缘灭的聚合体,思想情绪也是来来去去的客尘。
照顾好这个身心,是为了让它成为修行和利他的更好工具,而不是因为它就是“我”
的全部。
这意味着,在健康时,不过分贪恋身体的舒适与活力;在病痛时,也不过分厌恶身体的痛苦与脆弱。
以一种更超然、也更慈悲的态度,来看待这个暂时的“居所”
。
她想起之前为了村志熬夜,为了夏收拼命,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身体的一种过度使用和忽视。
现在她明白了,精进不等于透支。
照顾好这个“居所”
,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是“正命”
的体现。
病后的身体虽然虚弱,内心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层不必要的重担。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将身体的强弱与自我的价值感紧密捆绑。
清心师姐来看她,见她气色虽弱,神采却安然,便知她此番病中必有收获,微笑道:“病苦亦是良药。”
昭阳点头,轻声回应:“师姐,我好像……更懂得如何与这个身体相处了。”
她知道了要更好地珍惜和使用这个身体,但不会再把它当成牢不可破的堡垒,也不会因它的偶尔故障而惊慌失措。
这份在病榻上获得的、带着体温与痛感的领悟,比任何经书上的文字都更加深刻。
然而,就在她身体初愈,准备重新调整生活节奏时,一个她生命中更为深远、也更为复杂的课题,正悄然临近。
山门外,一个苍老而略显佝偻的身影,在秋日的凉风中,犹豫着是否要踏入这片他女儿选择的宁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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