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里生克制与坚韧
东栅大街的空气里还飘着嘉善塘命案的碎末,茶坊里的老汉们刚把死者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墙根下纳凉的婆娘就又开始咬耳朵,说夜里听见谁家男人在巷口哭,哭得跟丢了魂似的。
我蹲在自家门槛上择菜,耳朵却支棱着,听着那些真假掺半的传闻在石板路上滚来滚去,像晒化了的糖稀,黏糊糊地裹着整个夏天的闷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噔噔”
的脚步声,急得像是踩着火炭。
我抬头,正撞见邬叔叔的影子卡在门框里,他那顶半旧的蓝布帽歪在一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洇湿了衬衫领口。
往常他来总爱先在门口喊一嗓子“阿二在干嘛”
,今天却半句废话没有,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就往院墙外拽。
“轻点轻点,”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苋菜撒了好几片,“邬叔你这是咋了?”
他把我按在斑驳的砖墙上,背对着大街,脸凑得极近。
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睛,红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了眼白,平时总带着点笑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硬得像块冻住的铁块。
“阿来头在你家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里裹着股说不清的寒意,刮得我耳朵尖发麻。
我心里“咯噔”
一下。
阿来头这名字最近在东栅口不陌生,听说他总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子在东栅大街晃悠,有一个还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见了姑娘就吹口哨。
我跟他确实碰见过几次,无非是在杂货店买酱油时遇上,他斜着眼看我,我低头付钱,跟他连“点头朋友”
都算不上,顶多是两条偶尔交叉的影子。
“没有啊,”
我下意识地摇头,手指抠着墙缝里的青苔,“我跟他不是很熟,除了那次不愉快,平时没交集,真不熟。”
我抬眼瞅他,“出啥事了?您找他这么急?”
邬叔叔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圈,像探照灯似的,恨不得把我心里那点念头都照得透亮。
“你别骗我。”
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是我头一回见他这样,连去年抓小偷时都没这么吓人。
“骗您干啥?”
我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的笑,“我要是见着他,还能不跟您说?到底咋了嘛?”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