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的调查方向
雨又开始下了。
苏然把车窗摇开一条缝,潮湿的风裹着泥土味灌进来,让仪表盘上的雾气淡了些。
副驾驶座上的林悦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屏幕上是白露的审讯记录,第三十七页,墨迹被水洇过,某个词晕成了一团灰影。
她第三次提到莫鸿的书房时,语速比平时快了08秒。
林悦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屏幕边缘,这里有问题。
苏然没说话,只是把车往回拐。
刑侦队的灯光在雨幕里像块烧红的铁,明明灭灭地映在林悦的眼镜片上。
三天前,着名建筑设计师莫鸿被发现死在自家书房,胸口插着一把定制裁纸刀,刀柄上只有妻子白露的指纹。
监控显示案发时段只有白露进过书房,她的袖口沾着莫鸿的血迹,供词里说“推搡时不小心碰倒了刀”
——一切都像个拙劣的家庭纠纷杀人案,证据链完整得像道数学公式。
可苏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露是艺术策展人,手指纤细,常年戴着莫鸿设计的银戒,那把裁纸刀重近半公斤,她握着刀捅进一个成年男人胸口的力度,从解剖报告看,实在太反常了。
再看现场照片。
苏然把车停稳,从后座拖出物证袋。
林悦翻到书房全景图时,忽然“咦”
了一声。
莫鸿的书桌是意大利进口的胡桃木款,桌面光滑,除了血迹和刀痕,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从台灯底座延伸到桌沿,像被什么带棱角的东西蹭过。
技术科说这是旧伤。
苏然记得报告里的记录,但你看划痕的角度,他用指尖沿着那道线比画,如果是旧伤,应该和桌面木纹平行,可这个角度是斜的,像是……
像是有人在搏斗时,用什么东西顶住了桌子。
林悦接过话,放大照片,这划痕边缘有木屑,是新的。
他们走进审讯室时,白露正对着窗外出神。
她比三天前瘦了一圈,银戒在手腕上晃荡,显得手指格外空。
我都说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天我们吵架,他说要修改遗嘱,把遗产都捐给基金会,我气极了,推了他一把,刀就……遗嘱?苏然捕捉到关键词,莫鸿有修改遗嘱的打算?
白露的睫毛颤了颤:他总说要为建筑史留点什么,说私人财产是负担。”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你们怀疑我为了遗产杀人?可我根本不知道遗嘱放在哪里。
莫鸿的书房里有个暗格,对吧?林悦忽然问。
白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那天下午,技术科重新勘察了书房。
林悦在书架第三层找到一个活动暗格,里面没有遗嘱,只有个黑色皮质笔记本,封面上烫着莫鸿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本子里夹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二十年前的莫鸿,站在一栋未完工的教学楼前,身边站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两人搂着肩膀,笑得露出牙齿。
这是谁?苏然指着照片问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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