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露的时间线(第3页)
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里面装着她昨天补画完的《秋山图》,画框边角硌着腰。
她昨天熬了通宵,把芦苇补完了,墨色的芦苇在宣纸上轻轻摇曳,像被风拂过的记忆。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只猫。
陈科长抬了抬眉毛。
他的眼镜片很厚,反光里能看见白露身后的画。
那幅画他见过,上个月单位办画展,白露的《秋山图》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领导站在画前拍了照,说这画有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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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嗯,白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墨渍还没完全洗掉,一只橘猫,瘸了条腿,蹲在回廊的拐角处。
我喂了它点饼干,耽误了会儿。
有谁能证明吗?没有。
白露的声音更低了,那会儿回廊没人。
陈科长叹了口气,把考勤表收进文件夹。
办公室的窗帘没拉严,阳光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块阴影。
白露忽然想起他去年在画展上的样子,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她的画前看了很久,说:这芦苇画得好,有风的声音。
白露,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知道这次审计有多严。
上周三车间的老王,就因为虚报了半小时加班,被通报批评了。
白露没说话。
她知道老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头发都白了,每天下班都要在传达室等半小时,说要等孙子放学一起回家。
通报批评贴出来那天,老王蹲在公告栏前,背驼得像座桥。
那二十分钟,陈科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真的只是喂猫?白露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惋惜,还有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爷爷发现她偷偷把练废的字纸捡回来,在背面画小人。
爷爷没骂她,只是把那些纸收起来,说:画画也好,写字也好,得对得起手里的笔。
陈科长,她站起身,帆布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情况说明我明天交。
走出监察科时,走廊里的挂钟正好敲了三下。
钟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极了爷爷书房里的那座老座钟,每到整点,就会发出厚重的声响,震得宣纸上的墨迹都仿佛动了动。
她往画室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幅没画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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