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露的时间线(第4页)
画室的钥匙挂在白露的钥匙串上,和家门钥匙、办公室钥匙串在一起,上面还拴着个小小的葫芦挂坠,是爷爷去世前给她的。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开启了某个尘封的角落。
推开门,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画架上的《秋山图》还挂在那里,墨色的山峦间,几丛芦苇亭亭玉立,笔尖扫过的飞白处,像沾了晨露。
白露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纸,纸质微凉,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她记得十七号那天晚上,加完班已经快十点了。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她抱着帆布包,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画室。
那天的月亮很亮,透过窗户洒在画纸上,把未完成的芦苇照得清清楚楚。
她拿出笔墨,在画案前站了很久,才迟迟下笔。
狼毫笔饱蘸浓墨,在纸上轻轻一勾,芦苇的秆子就立起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田埂边长满了芦苇,秋风一吹,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说话。
画到第三丛芦苇时,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吓得手一抖,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
她赶紧用宣纸吸,却越擦越脏,最后那黑点变成了只停在芦苇上的小虫,倒添了几分生趣。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没进来。
她屏住呼吸,听见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又远了。
她后来想,那人或许是保安老李,他总爱在巡逻时往画室这边瞟两眼,说她的灯亮到太晚。
那天晚上,她把芦苇画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帆布包里的冰咖啡还没喝,罐子早就不冰了,摸起来温温的。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
现在想来,那二十分钟,她确实没在便利店,也没遇到什么橘猫。
她只是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月光漫过画纸,像看着一段被拉长的时光。
她甚至能想起当时风的味道,带着点老仓库特有的灰尘气,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白露走到画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
笔杆被摩挲得发亮,是她用了五年的旧笔。
她蘸了点清水,在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圈,水迹慢慢晕开,像块被打湿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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