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番外1(第3页)
“若我不给呢?”
少女愉快莞尔,凌乱发丝里的脖颈如净瓷白雪,盈透细腻,乌色纷缭,隐约掩着斑驳的浅淡梅痕,好整以暇地眯眸问:“你待如何?”
“那我只好继续软磨硬泡。”
鼻尖贴蹭在她下颌,故作笑意沉沉的苦恼状,语声犹如呢叹,“若再不成,便只能自此守在门外、苦等天明了。”
显而易见,硬手段这种东西别说白珩没出息,同样也根本不存在于景元身上。
或者说,是面对华胥时的景元。
从初见至今,他都是一副任凭欺负的模样,诚恳而顺从,遇事总是先作出反应、接话揽责。
不知具体是怎样的心路历程,但始终秉持凡少女所言便无有不应的原则。
或许是因为华胥素来得软不得硬,起码在己方内,哪怕被撒泼打滚耍赖,也没挨过谁强硬逼迫。
又或许,只是自初见后便诞生的心甘情愿。
总之,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跟反制无缘了。
层层纱幔将将光照悉数晕成浅雾,落在青年柔煦的俊朗眉眼,朦胧了线条明晰的轮廓,偏偏点亮那双含情而从容的笑眼。
华胥自他眉峰阴影里滑望向下,落至鼻梁、乃至弧度不变的双唇,如观春阳敛芒簇于云雾间,只散和璀、不生灼利。
那双鎏金的眼眸犹如湖面最细腻纯粹的波光,潋滟浮动着粼粼碎彩,化成无限绵延的柔软深长,与记忆何其相似、又去掉了所有隐而不发的遮掩。
像是发现了她心绪变化,气息顺着耳垂拂洒,温热吹过耳后与下颌,青年低眉伏身,附耳来细腻呢喃道:“还求卿卿怜我。”
“……”
发声震颤得耳根酥麻,尾音几乎都带着拨动心弦、好叫人为之动容的钩子。
华胥下意识抬眼看他,对上视线里那悠悠波荡的欣明光澜,须臾后,忍着翘起的唇弧,起手将他推开:“天早已明了,还不快起。”
“遵命。”
他从善如流地撑肘起身,顺势将少女也一并捞了起来,笑眯眯地拢了寝衣,熟练地将准备好的衣裳取来,准备更衣起床。
时间本就不早,再磨蹭着来往一通下来,天幕已半分属于凌晨的薄光淡色都不存。
湛蓝汪汪,大抵是被彻夜细雨洗净了,亮得剔透。
明阳高照,将凉意晒得熟薄,伴随空气中酝酿开的草木清新气,平添几分沁入心脾的湿润。
斜光擦过紫檀缠枝的妆镜台,在圆镜面上滑过一缕剔透金痕。
华胥眼也不移,信手拨帘遮光,将洗漱时发梢沾上的水抽离。
还没等继续梳发,台边的螺钿乌木已被景元拿起,轻车熟路地站到她身后,笑吟吟扶住她肩头:“季值初春,换前日我送你那套首饰如何?”
“我素来秉持受益者不挑刺原则。”
透过镜面映影,华胥习以为常地与那悠悦眼神对望,旋即半弯双眸,欣然而愉和地道:“听你的就是了。”
离开仙舟后,她找到了一个相对和谐的世界,并带着友人们定居,作为往后旅行过罢、能够随时回归的家园。
她同景元选择了这处梧桐州,日常就是偶尔串门到其他人那边,兴致来了,便携手走入这个世界的人间烟火,看看其他世界的模样。
然而待定居后,华胥的晨起梳妆就被景元全盘接过。
乐此不疲地为她执梳挽发、握黛描眉,甚至变着法折腾她眉间的血线。
自初次改线生花时,她就对此表示过无奈,侧坐镜台,少女微妙地看着艳红点尖的细笔,再次试图提醒对方:“这是杀生线。”
是生杀浓烈至顶点,偏又属宿命之内的杀戮,因此无忌业孽、无得反噬的体现。
严格来说,这甚至算得上非人身份的象征。
古话称眉眼藏魂,是以、眉心是人体极特殊的位置,若在此平生纹痣或印痕,皆是有异于常人的代表。
华胥辗转时间中十余万年,单战场便来回千万遭,称得上一句杀人如麻、血海翻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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