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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摇头,目光向她身后长眠的身影投去,冷金的眼里终于开始泛浮能够被窥探的情绪,“你从没有死去过。”
“只是该苏醒的时间未到而已。”
他收回目光,眼神里含着华胥读不懂的深远,好像分明一步之遥的他们,其实隔着太过久远的春夏秋冬。
忽而,少女余光里闪过弓形的瑰丽色彩,没来得及捕捉就被他收起、消失于掌中不见。
没等华胥问,他又补充说:“恭喜你得偿所愿、不必再煎熬。”
“你很快就会醒来了。”
“那你呢?”
华胥下意识如此发问,却不知具体是在问他是否有可喜之事、还是他接下来又要何去何从,心脏都在胸中飘飘荡荡。
他不答,注意到什么似的偏头,抬手撩开她肩头发丝。
审视目光落在她肩颈,轻微蹙了眉尖,凝视好一会儿才问:“疼吗?”
华胥没能反应过来,愣了半秒:“什么?”
“它。”
他隔空点向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肩颈皮肤,不知是究竟看见了什么,漂亮又平静的金瞳重新对上她双眼:“是它带你来的。”
华胥顿了顿,抬手抚上对方指向的位置,触手仍是光滑一片,哪怕是伤痕愈合后留下的疤印都摸不到。
思及分不清冷热的异痛,她忽在灵光一线里觉察‘它’与眼前人必定相关,抿了抿唇,便也如青年一般收声,垂目摇头着另起话题:
“我好像来过这里、也见过你。”
根深蒂固的熟悉感与情绪吞裹了内脏,让她将后半句的不确定完全抛弃,环顾周遭的冰川冷色后,轻声确信:“就在这里。”
引人注目的冷金亮色始终注视着她,不曾偏移分毫,神色里透出一种不必记忆的熟悉,像早就刻在骨血里。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那人目光不轻不重地望定,也默许了这段近到能够在彼此虹膜上、见到自己缩影的距离。
因相互凝望,他低头,束起的冷瑰长发从肩头滑落,冰凉擦过她的脸颊与下颌,而后从锁骨滑下、坠至腰间,缠进泼墨的乌黑。
足以交缠的呼吸没有温度,包括他这个人都是如此。
“……你还在吗?”
华胥望着他轻声发问,眉眼不自觉垂弯着哭笑皆非的浅弧,心里止不住地想:你怎么会比我还不像个活人呢?
“嗯。”
他短应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她的隐喻,仍不正面回答,只是道,“你该走了。”
兴许是少女的神色足够低哀,他有过足够明显的停顿,又出声补充,回答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我还会在这里见到你。”
精神深处就无比敏锐文字游戏,华胥听出这是仅有他的回答,无关自己的所问,因而并不肯轻易罢休:“那我呢?”
你还会在这里见到我,难道我也还会再次来到这里吗?
不会的。
直觉早就告诉她了,这个答案无法蒙蔽与欺骗她。
“醒来以后,你会知道去哪里见我的。”
青年笃定,深长目光下好似装着有关她的所有知悉与旁观,极淡弱地浮起一缕叹息,“别恋旧,华胥。”
“往前走。”
虹光星轨再次绽开,于脑中模糊勾动一幕仅有轮廓、却也疼得寂寥的画面。
辰矢搭弦的景象重叠,他挽弓向她身后,爆裂的风与光撕裂了空间。
呼啸中相互粉碎的风流剧烈,身影在眼前远去,只留一道话音:“你我各有轨迹,是我有幸相交一程。”
所以,别再回望已经过去的一切。
他们曾经应该是心魂贴近的知己,哪怕梦境止步于此,华胥也在梦外安静的世界听到了这句心照不宣,闭目蜷身、深陷于枕间。
好像只有在什么都忘记的空白里、去承受灵魂里留下的情绪痕迹时,她才能为他哭一场。
于是,就在星舰沉默向仙舟罗浮越发靠近的凌晨,这个似曾相识的七点二十三分,少女倒在枕被里失声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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