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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建木根须蜷萎、并幽囚重犯倏忽长眠,命脉渐微。
】
【星历7810年,上任神策将军「腾骁」退位,荐前云骑骁卫「景元」为继。
天将共议,月余后正式新任神策将军「景元」,统御罗浮仙舟。
】
案牍库内。
晴夏抚摸着册文,摘抄另录的手顿在半空,丝绢合成的纤细声音简短念诵,叫她望着早已干涸的笔墨,后知后觉地想起:
——这书册中最新的一句话,竟都是百余年前写下的了。
距这位继任前便万众瞩目的将军受封天将、已过去一百五十年。
退位的腾骁渐淡出视野、自寻悠然。
新生的罗浮人若唤将军,都是指当任的青年。
原来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策士难掩恍惚地低眉,望向青史上熟悉的名字。
斜方有明光透窗来,投打在册文上,在平滑书页上反射出刺目的金白。
恍惚,她好像又借由这于名氏上绽放的璀芒,看见了名字的主人。
那个坐镇中军、卜算献策的轻蓝身影。
总是这样,雾洇叠潮的袖裙常飘曳在光影交错的刹那,瞬息又将消湮,好像一场连蒸发都来不及就破碎的白日梦。
三百四十二载春秋过去,仍有人在最不经意的失神里看见她。
忽而,窗外钻进一阵细风,摇枝吹叶的摩挲窸窣,卷来一片脆弱的青叶。
晴夏适时回过神,伸手从窗沿拾去,顺势打算把窗合上。
这案牍库存书文要录,灰尘都不让留、更何况一枚叶片。
为防疏漏,策士俯身仔细查看着四周,头顶温热光照流淌了满庭院,一俯身探出窗,就能见院中、被日光慷慨落满身的白发青年。
他支颐在棋桌边小憩,撑着额头不动弹,垂落的银发亮如霜雪泼落,将大半张面目藏遮在阴影里,看不清是否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满顶天光分折挣散,自拟造的晴阳挥洒、合为无隙的万束笼罩整片洞天,将半透如冰的星阵棋反耀出光芒,也就这样突兀闯入了青年的梦境。
迷离画面消散在意识苏醒、眼前被晒成淡朦的熟柿色的那刻。
好在未瞬间便消散无痕,大多储存于记忆中。
景元睁开眼,缓慢适应着过于醇厚的蜜汤色晴光。
视野中已是界限分明的棋局,脑中却犹有星海未退的瑰冷,笑却已不自觉抿起了。
三百余年、十二万余个日夜。
世事变迁,联盟在治理下平稳安定地继续航行、建木逐渐长眠、人伦尽丧的末路也被强行篡改成逐渐虚弱的寿终。
他也终于梦到她一次了。
在那场近在咫尺的梦里,天顶倾泼的水声空旷清灵,鸣溅着奔涌,汇入远处的无垠汪洋里,化作漩涡转卷着不知流往何处。
景元看着眼前神异的景色,很是稀奇思维竟能在梦里不受干扰,便也落坐在透明无形的屏障外,不执着往前。
他伸手,试探又怀念地抚摸上那片阻隔,无奈地轻声感慨道:“你留下的传承已择主了,但清宵龙君,仍是仅你一位。
伴随清朗话音,现实里的记忆也一并如画卷般铺开,忠实而沉默地在他脑中顺时间将事迹流淌。
不论继任前后,景元都将这些年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想若有一日能梦中再见,便告诉她、罗浮一切都好。
华胥留下的传承找到了能够承担的持明,并在龙师素渺的辅佐下接任尊位。
但继承者绛罗称自己传承不全、不敢冠清宵之号。
召集龙师议会后,绛罗联合前尊旧部,开下位号分剥的先河,单继龙尊职位,不冠传承完整的真龙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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