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谁在教谁看病(第3页)
是医者与患者之间,最本源的共情!
当夜,暴雨再至。
涪水村的村塾废墟里,却灯火通明。
赵篾匠召集了那最初参与“百家缚床阵”
的十七户人家,在被战火熏黑的残墙上,挂起了一张巨大的、用麻布拼接而成的新页。
他亲自用炭条,在上面画出一个粗糙的人体轮廓。
“从今天起,立个新规矩!”
赵篾匠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洪亮,“凡我涪水一脉,行针有误者,无论成败,皆要记录在案,是为‘错针簿’!”
他指着那个人体图,继续道:“更要行‘痛感互换’之法!
谁施错了针,就必须闭眼静坐,由我,或者阿禾,用同等力道,在其同身同穴,轻轻点上一下!
你要亲口告诉我们,你尝到的是什么滋味!”
“知痛,才能行医!
不知痛,便不配拿起这根针!”
话音刚落,一个白天曾因孩子腹泻而胡乱施针的妇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赵篾匠示意她坐下,取一根光滑的竹签,对照着簿上记录的位置,在她腿上的“足三里”
轻轻一点。
“啊呀!”
妇人一声痛呼,猛地从凳子上滑落,跪倒在地,抱着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恐与悔恨:“原来……原来是这种痛!
又酸又胀,像锥子在往骨头里钻!
难怪……难怪娃儿哭得那么厉害!
我……我只当是轻轻戳了一下啊!”
这一跪,仿佛跪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自此,“知痛方能行医”
,成了涪水医脉传承中,比《针谣》更根本的铁律。
三日后,夜。
石伢独自一人,再次潜回了仇家寨。
他身上没带任何针具,只揣着一壶用体温捂热的温水,和几块用姜汁熬成的糖块。
他不是来寻仇的,他是来“听歌”
的。
趁着夜色,他轻易混入了寨中。
寨子里一片愁云惨雾,那夭折孩童的家中,此刻竟又传来了妇人痛苦的呻吟。
他悄悄凑近窗边,只见屋里灯火摇曳,那孩子的母亲,竟在此时难产,血流如注,眼看就要不行了。
接生稳婆满头大汗,束手无策,嘴里念叨着:“胎位不正,卡住了……完了,完了,一尸两命啊!”
石伢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阿禾那句“听病人心里唱歌”
,也想起了涪翁醉酒后的一句残谣:“最弱的地方,要用最弯的针。”
最弱的地方……最弯的针……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猛地冲到屋外尚有余温的灶膛边,从里面扒拉出一根烧得发红、用来勾柴的细长铁钩!
他将铁钩在旁边盛盐水的陶罐里猛地一淬,“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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