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谁在教谁看病(第4页)
一声,白烟升腾。
随即,他咬紧牙关,不顾铁钩尚存的余温,学着记忆中涪翁处理伤口的模样,将钩尖拗成一个诡异的反向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冲进产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推开稳婆,对着那妇人因剧痛而弓起的脚心——至阴穴,用那滚烫的弯钩,狠狠刺了下去!
“啊——!”
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身体如被雷击,猛地向后一弓!
就在这反弓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从脚底直冲子宫,那原本卡住的胎儿,竟顺着这股力道猛地一转!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死寂的夜。
血崩,顿止!
围观的寨民惊骇莫名,以为是鬼神附体,吓得连连后退。
唯有那经验最丰富的稳婆,死死盯着石伢手中那截形状怪异的铁钩,又看了看产妇反弓后恢复正常的身体,嘴唇哆嗦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声道:“反弓……引胎……这、这是古籍里才有的……‘反弓引胎术’!”
当夜,涪水江底。
那张由无数微光银丝构成的神经网络,因石伢这惊世骇俗的一针,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张全新的、更复杂的网络,从仇家寨的位置蔓延开来,并入了主干。
上游,村塾废墟中。
盘膝而坐的阿禾在“意河”
的共感中,猛地接收到了一股陌生的、却异常坚韧的意志。
画面中,石伢正蹲在仇家寨的空地上,用一块木炭,在地上画出一幅幅全新的图谱——那些弯曲的线条,代表着各种胎位不正的姿态,以及与之对应的、不同弧度的“弯针”
。
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他,痴痴地学习。
那图谱,竟与传说中被焚毁的《针经》里,最为晦涩难懂的“胎产九变篇”
,隐隐对应!
阿禾豁然惊醒,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到滔滔江边,对着漆黑的江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师父!
师父!
有人……有人把您没写完的东西,给补上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沙地,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行湿漉漉的字迹,像是用江水写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又在瞬息之间被沙土吸收,消失不见。
那行字是:
“道不在书,在手肯碰人的地方。”
阿禾怔怔地看着那行字消失的地方,心中那条奔流的“意河”
从未如此清晰。
他能感觉到,下游,中游,乃至更远处的支流,无数个像石伢一样的“野路子”
,正在用最质朴、最大胆的方式,回应着先生的呼唤。
这一夜,整条涪水流域的“意河”
,其流速陡然加快了数倍。
原本各自为政、零星闪烁的光点,开始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缓缓地、却坚定地彼此靠近,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又仿佛一场盛大交响的前奏,所有乐器都已就位。
江水,不再只是江水。
它在等待一个统一的号令,等待第一声号角的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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