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针尖上的哑雷
深谷之中,地脉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仿佛一头巨兽在酣睡中不耐地翻身。
涪翁的掌心依旧紧贴着那面沁出刺骨寒意的石壁,体内那枚沉寂多年的“医道传承印”
余威仍在激荡。
他阖目垂帘,神识沉入内里,只见印记的纹路已然贯通,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闭环。
然而,那光洁如镜的印面上,却无一字显现。
他心中明了,这并非是传承无继,而是他所要传的“道”
,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程高焚烧医典,与众立约,此举破釜沉舟,确有大勇。
但涪翁却看到了更深一层的隐忧——他们砸碎了一座旧的牢笼,却又亲手建起了一座名为“法执”
的新囚牢。
众人争相验证诸法,看似摆脱了对“师”
的盲从,实则又陷入了对“众议”
的迷信,以“众议”
之裁决,替代了“师”
之裁决,终究未能抵达真正的自治之境。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脚下的大地再度传来一声闷响!
上游因山崩而壅塞的河道被一股巨力冲开,一道暗渠豁然洞开,腥臭无比的浊流裹挟着腐烂的草根与凝滞千年的毒瘴,如墨龙出洞般喷涌而出。
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腥气瞬间浓烈了十倍,吸入一口,便觉喉头发紧,肺腑如灼。
涪翁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这不是天灾!
这是“阴蛊泉”
复苏的征兆!
此泉藏于地脉深处,采阴凝毒,三年一发。
一旦泉眼大开,毒瘴便会顺风而行,无形无色,却能令百里之内的人畜肌肤生疽,肺叶溃烂,不出三日便化为一滩脓血。
以他的能力,只需一夜功夫,便可以玄针导引地气,封住泉眼,解此厄难。
但……若他出手,村民们必然会再度视其为救世主,将他奉上神坛,称其为“镇山神医”
。
那程高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化为泡影。
一念及此,他缓缓收回了贴在石壁上的手掌,任由那冰冷刺骨的雾气扑面而来。
他只是沉默地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空心竹针,针身光滑,未刻一字。
他将竹针轻轻插入石壁的一道缝隙中,针尾朝向西方,微微向下倾斜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与此同时,山下的滑坡现场,火把汇成一条焦急的火龙。
程高嘶吼着指挥众人,他的声音因焦急而沙哑,却异常沉稳。
面对那些断骨森森、头破血流的伤者,他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将“流水训”
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止血、正骨、按穴之法应用到实处。
众人不慌不乱,各司其职,场面竟奇迹般地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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