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针尖上的哑雷(第2页)
然而,混乱很快从内部滋生。
一名老医抓起火钳在炭火中烧得通红,直接烙在一名伤者血流不止的大腿上,焦臭的烟气升腾,血是止住了,可整片皮肉已然碳化焦枯。
另一边,一个妇人抱着自己昏迷的丈夫,口中念念有词,依据《救急谣》里那句“血走太冲”
,发狠地猛掐伤者足背的太冲穴,结果非但没能止血,反而导致伤者经脉逆冲,口吐白沫,彻底厥了过去。
负责记录的“记症人”
脸色惨白,将这两桩“致害案”
当场高声诵读,人群瞬间哗然!
“这法子不行!
得禁了!”
“快!
把这些害人的法子都记到‘禁法名录’里去!”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矛头直指刚刚建立的规则体系。
程高心急如焚,高声劝道:“诸位!
眼下是救人要紧,规矩可以稍后再议!”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偏执:“程高!
没有规矩,何成方圆?若无法度约束,我们岂不是又退回了茹毛饮血的野人时代?今日必须定下铁律!”
程高环视四周,火光映照下,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恐惧,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期待。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跪拜他,却用一种更为沉重的目光将他锁定——他们将他视为了新的权威,唯一的“立法之主”
。
一股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江滩边那个早已废弃的草棚,那是师尊曾经的居所。
他想去寻找,寻找师尊留下的哪怕一页残稿,来证明自己的道路没有错。
然而,他只看到了那个冰冷的火盆。
夜风吹过,卷起一捧灰烬。
他颓然蹲下,伸手抓起一把冰冷的灰烬,看着那些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一同滑落的,不只是纸张的残骸,还有他心中某种坚固信念的碎屑。
另一边,为了验证那口“井中天书”
的真伪,也为了给众人趟出一条新路,柳文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亲身试验那套神秘的“水针法”
。
他按照石壁上涪翁留下的刻图,找到了那口深井。
井水寒冽,仿佛能冻结人的骨髓。
他削好一根竹针,蘸满井水,深吸一口气,对准自己腿上的“阴陵泉”
穴,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一股极致的清凉瞬间透体而入,顺着经脉上行,所过之处,关节中郁结的酸胀湿气仿佛被一扫而空。
初时,他只觉通体舒坦,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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