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针落无痕万民皆医(第3页)
同时,他又撬开孩子的嘴,灌了几口温热的溪水。
奇迹发生了。
那孩童剧烈的抽搐,竟缓缓止住,呼吸也平稳下来。
村民们见状,惊为神迹,纷纷跪倒,要为他立碑记事。
柳文谦却连连摆手,将他们扶起,神情肃穆地说道:“这不是我的能耐。
是这肥泥里,有前人医典的余温;是这药渣里,有失传古方的影子;是这粪土里,有万物轮回的生息。
医道,从来就不只在书本和金针里。”
当夜,柳文谦将那根木枝,仔细地削成了七十二根长短不一的小签。
他将这些木签分发给村里的半大孩子们,教他们认识最基本的人体穴位,笑着说:“从今往后,你们才是新《针经》的执笔者。”
就在徒弟们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实践着新的医道时,涪翁早已悄然下山,换上一身寻常的布衣,混入了熙熙攘攘的赶集人群。
他看上去,与任何一个行将就木的乡野老农,毫无二致。
见一个跛足的老妇人,背着一捆沉重的木柴,艰难地攀着上坡路,每一步都气喘吁吁。
涪翁不动声色地从她身后走过,身体只是看似无意地一侧,用肩膀轻轻抵了她背脊的“身柱”
穴一下,停留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老妇人只觉后心猛地一暖,一股力道从脊背涌向四肢,瞬间,她感觉腰杆挺直了,双腿也变得轻快有力,肩上那沉甸甸的柴担,竟仿佛轻如稻草。
她惊喜地回头,想要感谢那个扶了自己一把的好心人,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涪翁又走到镇口的茶棚,听见两个乡医正为“风寒是该发汗还是该进补”
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端起一碗粗茶,喝了一口,冷笑着摇摇头,起身离席。
但在离开前,他用指甲在茶棚的木柱上,悄无声息地刻下了三行小字:
“汗不出于药,出于腠理开阖;补不在汤,而在饮食起居;法无定法,因人因地而已。”
第二日,那两个乡医偶然看到这几行字,初时还不以为意,可反复揣摩之下,竟如遭雷击,茅塞顿开。
他们这才悟出,治病救人,岂能拘泥于固定的方子,要因地制宜,辨证施治。
程高循着蛛丝马迹,终于在一方水田边找到了师父。
只见涪翁正赤着脚,卷着裤腿,和农人一起在泥地里劳作,满手满脚都是污泥。
程高不解地问:“师父,您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为何要在此……行此俗事?”
涪翁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头也不抬地反问他:“医者,若只高高在上,坐在明亮的医馆里施针问药,那与庙里受人供奉的泥胎木偶,又有何区别?”
程高闻言,呆立当场。
是夜,程高与柳文谦因为未来的道路,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执。
程高认为,当务之急是重建药庐,广收门徒,依照《针经》旧制,设立严格的规矩和戒律,将这门失而复得的绝学,系统地传承下去。
柳文谦则坚决反对。
他主张拆掉药庐的围墙,将仅有的药材散于各家各户,将简单的诊治之法教给每一个百姓,让他们能自诊自治,防患于未然。
“程师兄,医道若束之高阁,如何普济众生?”
“柳师弟,医道若沦为村野俚语,又如何精深传承,应对大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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