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针落无痕万民皆医(第2页)
昨夜一场罕见的暴雨引发了山洪,他们临时搭建的药庐被冲得七零八落,所有药材、器具,包括那一整套视若性命的银针,全被卷入了滔滔洪水,不知所踪。
“没有针……怎么救人!”
程高焦灼地来回踱步,额上青筋暴起。
这就像战士上了战场,却发现刀剑尽失,满腔的本领,竟无处施展。
他烦躁地一拳捶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树干震动,落叶纷纷。
就在这烦乱的瞬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师父在崖顶静坐七日时的模样——那悠长、深远,与涪水潮声同步的呼吸。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程高不再踱步,而是当即在古槐之下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着记忆中师父的样子,深吸,缓吐,将一口气缓缓导入丹田,再引着这股气息,沉入大地。
一旁的柳文谦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明悟的光彩!
他立刻转身,对那些尚能勉强行走的病患家属大喊:“快!
所有人,围着程高坐下!
学他的样子,跟着他呼吸!”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此刻已是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很快,一个以程高为中心的圆环在古槐下形成。
月上三更,清冷的月光洒下,林间只有一片此起彼伏、渐渐趋于同步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最外圈的一名病患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众人的体温,竟在没有任何药物的作用下,自行下降。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渐渐平息。
天色破晓时,一位老妪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浑浊的泪水滚落,她声音发着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哭腔:“我……我做梦了……梦见一条亮晶晶的光河,从地底下冒出来,流进了我的骨头缝里……暖和得很,舒服得很……”
程高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遥遥望向涪翁所在的山崖方向,心中一片通明,喃喃自语:“原来……原来不用针,也能通经活络。”
与此同时,柳文谦正蹲在溪边,将那些从药庐废墟里刮出来的“醒田膏”
残渣,投入清澈的溪水中。
他本意是想看看这膏泥里还残存着哪些药性,却惊奇地发现,当膏泥在水中缓缓溶解时,荡漾的水波表面,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影。
那图影如丝线交织,初看杂乱无章,但细细辨认,竟与《诊脉法》中所记载的“三部九候”
脉位分布,有七八分相似!
柳文谦心头狂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醒田膏”
,是用百草、粪土,还有当年焚书坑儒时抢救出来的医典残卷墨灰,一同熬制而成。
万卷医典烧成了灰,其承载的医理,反而以另一种形式,融入了这片土地的地气之中!
恰在此时,村里一个孩童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柳文谦来不及多想,随手折断一根光滑的木枝,蘸了些混有膏泥的溪水,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以木枝代替银针,果断点刺在孩童的手心“劳宫”
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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