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针锁京华权谋初显(第3页)
韩慎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涪翁斗笠下若隐若现的眉眼,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场大火——那个抱着残卷冲进去的校书官,也是这样,用最淡的语气,掀翻最沉的盖子。
明日巳时。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秘档库,钥匙在我手里。
涪翁转身时,袖底的银针碰出轻响。
但他更知道,当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那些被封了二十年的真相,该醒了。
巳时三刻的阳光透过秘档库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出金箔般的光斑。
韩慎之攥着铜钥匙的手在抖,钥匙齿刮过锁孔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极了十年前天禄阁房梁坍塌时的裂响。
吱呀——
门开的瞬间,霉味混着纸页陈香涌出来。
涪翁的目光扫过架上蒙尘的典籍,最后落在最里层那排朱漆书匣上——匣身刻着天禄遗珍四个字,与当年他在宫廷校书时见过的御用书匣纹路分毫不差。
李校书......韩慎之突然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当年天禄阁大火,这些是太医院冒险抢出的残卷。
抢出的?涪翁的指尖拂过匣上的封条,封泥上赫然盖着韩慎之的私印,那为何《阴阳应象大论》的注疏里,阴在内,阳之守也被改成了阳在内,阴之守也
他抽出一卷泛黄的《黄帝内经》残本,翻到被虫蛀的第三页,指节重重叩在注文上:韩大医令可知,这一句改了,后世医家调阴阳时便要颠倒表里?
韩慎之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望着涪翁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古印——印面此刻泛着幽光,医道传承印四字纹路清晰如刻,而印底浮起的残句,竟与眼前《内经》原本的注疏一字不差。
这是......有老太医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当年刘向校书时的批注!
我在天禄阁见过拓本!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涪翁将古印按在《内经》残卷上,青铜与纸页相触的刹那,印面文字像活了般渗入纸背,与被篡改的注疏重叠,露出底下被墨汁覆盖的真迹。
抢出的残卷涪翁抬眼时,斗笠檐下的目光像淬了冰,韩大医令改医典、造伪注,怕不是想让天下医者都按你的规矩扎针把脉?
韩慎之的玄色锦袍被冷汗浸透。
他盯着那枚青铜古印,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火场里,那个抱着半卷《针经》冲进来的校书官——原来当年他不仅抢出了残卷,更把刘向父子校书时的批注,都刻进了这枚传承印里。
一声,韩慎之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
他后退两步撞在书匣上,朱漆匣子倾倒,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叠密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是新莽王朝的少府令。
通敌!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几个年轻太医冲过去捡起信笺,读着读着脸色煞白:他把太医院的医典抄本卖给新朝,换黄金百两!
拿下!
老太医拍案而起,押去大理寺!
韩慎之突然暴喝一声,抓起案上的镇纸砸向涪翁。
涪翁侧身闪过,袖中银针地射出,正钉在韩慎之手腕的内关穴上。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手腕像被火烤般灼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急什么?涪翁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好戏才刚开场。
子时的长安街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青瓦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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